他听完没有半点松动,反倒更沉默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那种安静是在衡量,衡量我究竟是热血过头还是另有图谋。
他下一句来得很快:“昨夜北门那一嗓子,你是临时起意,还是一开始就想把公主府三个字喊给官面听?”
我心里一凛,果然,他早看穿了。这一步我以为自己能藏住算计,到底还是被他拎了出来。
小厅里窗棂漏进来的光在地上慢慢挪,照得那页簿册边角发白,门外蝉声一阵一阵把里面衬得更安静。“怎么,不答了?”他问。“在想要不要编得圆一点。”我老实道。褚渊眼底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这般接。
我索性顺着往下道:“不过想了想,编来编去也没意思。是,我喊那三个字确实有意。因为若只端掉青娘和牙行,不过是砍断几根藤,根还在地底下烂得安安稳稳。下回换个巷子换辆车,照样能接着卖人。”
“你知道自己在碰什么吗?”
“知道个大概,比昨夜知道得多,比你知道得少。”
“既知得少,就该退。”
“退?”我笑了下,“褚大人,我昨夜都把脚踩进泥里了,你现在叫我退不太现实。何况那泥里还有别人,我若自己拔脚上岸,回头想起她们,饭都吃不下。”
“你倒总把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那没办法,没理我也不敢站在这儿同你顶。你这人一看就不吃胡搅蛮缠那套,我总得拿点能站得住脚的东西。”
他终于收回视线垂眸去看那页簿子。
我看着他握住纸页的手,指骨修长压得很稳,却偏从这稳里看出点别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烦,是一种压久了的疲惫。
“你是不是见过很多这种事?”
他抬眼道:“什么?”
“被留下的人没有走,不是舍不得走,是走不了,或者不敢走。你方才问我那一嗓子是不是故意,其实你早知道这局里最要命的不是牙行不是青娘,是后面那只手。你见过。”
这一句不算问案,是直接往他胸口那层壳上敲。
他神色没变,只把那页簿子合上了一半道:“姑娘。”
“嗯。”
“你问得太多了。”
“我知道。可你也没否认。”
他没接这句,小厅又沉默了。
我站着,他坐着,案上放着卷宗,地上铺着斜照进来的日影。谁都没往后退,可谁也没能逼谁先漏底。
我深吸口气道:“行,我不问你见过什么。那我说我的,你若觉得我可疑大可继续盘,只是我先把话撂明:我对公主府上心,就是看不惯有人拿权势把人命盖下去。发布页LtXsfB点¢○㎡”
我说得不快,一句一句往外放,说到最后胸口都有些发热。
褚渊看着我,过了会儿才道:“忍不了,所以就敢拿自己去钓线?”
“嗯。”
“你胆子太大。”
这一句出来,我怔了怔。因为他说这话时,里面没有训斥,也不是官场中对证人的责备。
我眨了眨眼道:“你这话听着像在骂我,又像在夸我。”
“不是夸。”
“那就是骂。”
“也不是骂。”
“那你这定义挺高级。”我忍不住扯了下嘴角,“官场话果然讲究,连说我鲁莽都能绕得这么周全。”
他看了我片刻,眉心似乎松了一线,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你若只是鲁莽,昨夜活不到现在。”
“这句倒像夸了。”
“你很会挑字眼。”
“生活所迫。”我叹了口气,“要不然昨夜早被人卖了,卖家还嫌我嘴碎,说不定给我打折,买一送一。”
他终于沉默了一息,像在决定该把我归进胡言乱语那一类,还是“不能顺着聊太多”那一类。
我没让自己在这间小厅里先憋死,拿废话垫了两口气道:“昨夜你若真被按在货棚里,今日不会有这些话。”
“所以我运气不错。”
“你指望运气救你几次?”
“那倒没有。主要还是靠脑子。运气这东西偶尔用一次就行,天天靠它容易出工伤。”
他没接话,反而问道:“谢家那条路,你也打算接?”
我心里一跳,他果然看出来了。
“谢家主动来谢,我总不能把人轰出去。”
“只是如此?”
“也不全是。商户走得动门路,听得来闲话。衙门查卷是一条路,坊间人脉也是一条。既然谢家自己送上门,我为何不用?”
“你倒会盘算。”
“穷出来的本能。谁让我是流落在外的姑娘,身后没家世可拼,只能拼点脑子。”
“所以,你打算借谢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