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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欲盖弥彰 一见如故(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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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府绢册记器物、记人手,不记待选女子的村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将指尖落在第一页,“此处写着南郊王家村、西浦柳家湾,皆是今日新补录的名目。”

他声音如珠玉相击,并无拿腔作势之态,亦无“这你竟不知”的轻慢。言语间自有一份平易,倒将我从尴尬中捞了出来。

我看着那几行字,心里飞快转过一圈:有人刻意调包,将画署的名册送到了乐府?若只是粗心,小吏至多抱怨几句。可这东西如今偏偏落进我手里,再被我误送至此,未免太过凑巧。

我将绢册抱回怀里,故意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今儿这差事若砸了,我怕是连粥都喝不上了。”

他看了我一眼,唇边似有一点浅淡笑意:“那倒不至于。”

“你不懂。”我很诚恳地说,“偏院掌事看人,比看粥还严。”

他没有笑出声,只从一旁案上取来另一卷册子,递给我道:“这是乐府要的。你若此刻送回去,还来得及换。”

我接过来,指尖碰到册页,触感冰凉。

晚风自窗边吹入,携来一缕淡淡的花香,不似院里常见的浓甜,反倒清冽得很。我一时分不清是窗外花木之气,还是他袖间的熏香。

“你是乐府的人?”

“算是。”他转身回到琴案边,将方才未尽的弦按住,“平日帮着看些乐谱器册。”

这答案颇为含混。打杂之人能在水榭临窗抚琴?我又不傻,只是没有拆穿,顺着话往下接:“原来如此。那今日算是你救了我一命。”

“送错一卷册子,不至于要命。”

“在偏院算。”我将两卷册子比了比,“这叫走钢丝。”

他这回停了一下,像是被我这句古怪的话勾住了,抬眼看我:“走钢丝?”

“就是如履薄冰。家乡土话,是说做事的地方,走错一步都容易摔着。”我赶紧补救。

他点了点头:“倒贴切。”

我松了口气——幸亏这人脾气好。

将乐府那卷册子抱好,我的目光却仍落在他方才碰过的那卷名册上:“你方才说有人调换过。你常遇见这种事?”

“常见。”他说,“人多手杂,纸册走一圈,谁都能碰一下。碰得多了,便不一定是原来的样子了。”

我往前走了两步,将香匣放到离他稍远的案边,免得再生事故:“那依你看,这种调换,是想偷懒,还是有意为之?”

“都能借此名目。”他将琴上最后一弦校正,“若只看表面,永远能解释成送错了。”

我盯着他修长如玉的手指:“你看得倒明白。”

“宫里待久了,送错的茶、写错的字、拿反的名牌,都见过。”

“你也见过被改掉的东西么?”

话一出口,我先自警觉了一分——问得太直白了。

可他并未露出异色,只转头看我:“譬如什么?”

我抿了抿唇,索性顺着心中那根线往下扯:“譬如人本来是什么样,递上去时,却换了一副模样。”

水榭里静了几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廊外的风拂动竹帘,帘影在地上轻轻晃动。水面映着将尽的晚霞,光从他肩侧缓缓滑落。

他开口问道:“画像么?”

“也算。”

“画人若只取皮相,画得再像,也不过一张脸。”他将手搁在琴弦上,指尖未动,“可若只执意于心,又容易将画师自己的意思压上去。到最后,纸上那个人到底是谁,反倒说不清了。”

我心里一震。这话正正撞上王嫱白日那句“照实画”,也撞上毛延寿那句“画人先观骨相”。

一个要照实,一个要定调。偏眼前这个人,三两句便将中间那层虚浮剥了开去。

我忍不住追问:“那你觉得,画人该画像,还是画心?”

“都画。”他答得很快,“只是谁的心,不该由画师一个人说了算。”

我抱着册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人说话温温的,落点却精准,不是高高在上地讲理,也不是故作深沉地卖关子,偏偏一句一句都叩在关节处。

我抬头看他道:“你倒敢说。”

“这话又不写进御前的图册里。”

我差点笑出来——原来也是会接话的人。先前还怕他太端着,如今看来倒没有那么古板。

“我还不知你的名字?”我索性直问。

“刘康。”

两字落下,我胸口莫名一滞。极轻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碰了碰——不是疼,也不是慌,却来得毫无来由。

他是汉元帝的那个次子?

我握着册子,半晌才将这点异样压下去,报上自己的名字:“桑启。”

“桑姑娘。”

“别姑娘了。”我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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