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裹着被子,诚实地点了点头。发布页LtXsfB点¢○㎡
她便去箱笼里又翻出一件干净的外衣,给我压在被子上。衣裳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干燥暖和,混着一丝皂角香,与河边那一缕如出一辙。
趁着这档口,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符纸药粉,果然全军覆没。作为可以于凡人面前作弊的外挂优势荡然无存,欲哭无泪。初次穿越,地狱开场,难度加倍。心里在滴血,只剩几道简单的掐诀咒语还可操作。
“我母亲嘴上厉害,心肠却软,你别怕。”她说,“今日先歇着,晚些我端碗粥过来。”
我看着她,已不太能听清她说了什么,只胡乱点了点头,强颜欢笑。心里却把流光指环和师父又骂了一遍。
她出去后,门帘轻轻晃了晃。屋里只剩我一个人,我终于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整个人往后靠到了墙上。
落点确定,人物确定,时代确定,我还活着。这四条凑在一处,已足够让我在心里给自己放一串电子鞭炮。
我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流光指环的热意已经隐去,只在食指根部留下一点极淡的凉意。
杭州那边的法阵、无时书、师父最后那一眼,全被隔在了另一个时空。
我一个人躺在这西汉农家的土炕上,头疼,喉咙疼,胸口还残余着闷痛,衣裳换成了古人的,除了名字还是桑启。
真不错,出差第一天便换号重开。我把身上的被子掖紧了些,强迫自己开始理线。
正琢磨着,院里传来水桶放下的闷响,接着是妇人与旁人说话的声音。
“……那姑娘已经醒了?”
“醒了便好。先前见她脸白成那样,我还以为要去请巫医。”
“请什么巫医?河里呛了水,喝姜汤才顶用。”
“也是。对了,里正刚从东边过去,说县里又催名册了。”
“又催?”
“可不是。说上面催得紧,这两日就得把良家女子的年岁、户籍、相貌都写明白了送去。”
我一听,后背立刻绷直,心下惊道:“来得这般快?”
外面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我听不清后半截,只听见妇人叹了一句:“村里的这些姑娘,谁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
冲着谁来的?这问题还用问么?
“可他不是与韩家有婚约?”
“谁敢与当官的去争?”
“听说是周乡绅举荐的,早就入了上面的档案名册了。”
“嘘——莫让人听见。”
我掀开一点被角,正想起身偷听,额角一抽,眼前又黑了一瞬,只得老老实实坐回去。差点忘了自己刚从河里捞出来,身体还处在“你再折腾我便晕给你看”的状态。
没一会儿,王嫱又端着一碗热粥进来。她见我坐直了,先压下眼底一抹忧色,把碗放下,再伸手扶住我:“怎么起来了?”
“听见外面说话,醒了。”我试探着问,“你们村里最近很忙?”
她手上顿了顿,把碗往我手中递了递:“也没什么,不过是官里催报名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报什么名册?”
她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良家女子的名册。”
这几个字一落地,屋里像有一根细线,倏地绷紧了。我接过粥,手指贴着碗壁,热意一寸一寸顺进掌心。她坐在对面的小杌子上,低头将方才写了“嫱”字的纸收起来,动作极轻。
“报上去之后呢?”
“备选。”她说,“有时入宫,有时入府,也看上面如何定。”
她没多说,可我从她收纸的动作里看出了她不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也因此更不愿把话说得太满。
我低头喝了一口粥,米香热腾腾的,肚子这才有了活人的实感。人一旦暖过来,脑子也随之清明了些。我一边喝,一边盘算着如何把话往前再送一步。
“那你呢?”我看着她,“会报上去么?”
王嫱抬起头,没有立刻答我。窗外日头偏西,夕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侧,将睫影压在了面颊上。她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才开口道:“若照规矩,村里的适龄女子都要备册。”
我“哦”了一声,把碗放下只作随口一问:“你不愿意去?”
这句问得有些直接,她却未躲避,只望向窗外院中那口井,幽幽道:“谁愿意背井离乡呢?”声音不大,落得却稳。
我随着她的视线望出去。院墙不高,能望见外面一点田埂,再远些是河堤边的一排杨柳。风一吹,叶子翻白,村路上有人挑担走过,鸡在门槛边忙碌地啄食。一切都很寻常。
可她很快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若真到了头上,躲也躲不开。”
我心里轻轻一震。温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