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处事倒是进退有度,为人谦和。”
莫言看向高渐离的眼神带着一丝玩味,
“墨城主能在偌大的苍月城位居高位,其能力手腕、眼光胸襟想必都是上上之选。他能将偌大城池治理得井井有条。对样子却连最基本的约束都做不到?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你小子……”
高渐离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赞许,
“你的心思,果然够敏锐。不错,我们最近……确实查到一些不太寻常的蛛丝马迹,其中几条暗线,隐隐约约指向了墨城主。”
“你这才刚接触到一个苏怀瑾,就能联想到这层?说说看,怎么想的?”
莫言冷静分析道,
“若墨城主是那种性情暴戾、不谙教化的莽夫,或者对亲子也疏于管教,那苏怀瑾长歪了不足为奇。”
“但事实恰恰相反。他位高权重,能力卓绝,治城有方,对亲生女儿更是教导有方,培养出大家闺秀的风范。这足以证明他深谙平衡和引导之道。”
“唯独对这个养子,明明知道其行径不堪,却始终采取近乎纵容的‘善后’策略,而非从根源上遏制或矫正,这太矛盾了。”
“要么,是他对那位故友的愧疚之心沉重到蒙蔽了理智判断;要么……”
莫言的声音放得更轻,“这种‘教而不善’、‘屡教不改’的状态,本身就是一种刻意的‘呈现’,是为了掩盖更深层的目的,或者……麻痹某些人的视线?当然,这也可能只是巧合,是我想多了。”
高渐离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深以为然。
他缓缓点头,沉声道:“你所虑极是。无论真相如何,墨离府上的水,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这条线,值得深挖。”
他拍了拍莫言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又低声交流了几句近况和接下来的安排,高渐离便恢复了统领的威严姿态,带着卫兵转身离去。
高渐离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店内恢复了装修的嘈杂。
此时,那位鬓角微霜的翼人族老者,恭敬地走到莫言面前。
他并未像常人那般作揖,而是以一种翼人族特有的礼节,右手抚在胸前,微微躬身,背后的羽翼也随之小幅度地低伏了一下。
“主家,老朽翼虚,是此次受东篱先生之托,负责‘醉仙居’营造的翼人匠师团领首。能为主家效力,深感荣幸。”
莫言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而真诚,
“翼虚先生请起,不必多礼。翼人族匠心独运,巧夺天工,早已名动四方。今日亲眼所见这工地的雏形与细节,远超我心中所期。”
“图纸上的构想,在先生手中正一点点化为现实,这份功力,令人叹服。后续的工程,还需先生多多费心。”
得到主家的认可,翼虚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忍不住指向一根正在雕琢的梁柱,
“主家过誉了。前日得见东篱先生交付的营造图样时,老朽与我族几位长老便惊为天人。此等营造格局、装饰纹样、空间气象,与当前天玄帝国乃至周边诸国流行的风格皆迥然不同。其精妙构思、恢弘气象与细腻雕琢并重,每每思之,都觉心潮澎湃。能亲手参与如此开创之作,是老朽的荣兴。”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对图纸的理解和施工中的巧思,布满老茧的手在空中比划着藻井的结构,眼神炙热。
过了好半晌,翼虚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豫。
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背后有些褶皱的羽翼。
翼虚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主…主家”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聚勇气,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老朽……老朽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