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仿佛武自强一进运输队,就是个吃人血馒头的 。
秦淮茹看着周围那些鄙夷、唾弃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她没料到,自己随手拱的火,烧得这么旺。
厂里这摊子水,往后怕是浑得搅不清了。
没根基的人想在那儿混出头?难如登天。
……
同一日。
赵刚那张通报看得他火冒三丈。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直奔孙禄涛办公室而去。
此时武自强人还没影儿呢。
处分文件倒是贴得满满当当。
连个解释的口子都不给?
“姓孙的,你搞什么鬼?”
赵刚嗓门拔得老高,指着墙上的纸就质问。
“武自强是你亲手派去南台公社的,怎么反倒落得个处分?”
这人讲义气,性子更是直来直去。
见不得有人欺负自家兄弟。
“老赵,把你那爆炭脾气收一收。”
孙禄涛稳坐泰山,半点不慌。
他端起那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
轻轻吹开浮在表面的茶叶末子。
抿了一口茶,又嫌味道淡,吧唧一声吐回缸里。
“去南台那边,顶多批几天假?”
他慢条斯理地问。
“五天。”
赵刚答得干脆。
随即话锋一转:“可厂规写得明白,遇特殊情况能延期。”
“问题就出在这儿。”
孙禄涛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厂部没收到任何汇报,也没接到通知。”
“我是主任,总不能睁只眼闭只眼搞徇私吧?”
“万一是不及禀报,或是根本联系不上呢?”
“你就不能等本人回来当面说清楚?”
“人都没落地,罚单先飞出去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咱运输队以前也碰过这种烂事儿。”
“谁不是先干活,后补手续?”
“别跟我在这儿装腔作势!”
赵刚冷笑一声,语气极冲。
孙禄涛心里门儿清。
他就是掐着武自强不在的档口动手。
根本不想给对方留回旋余地。
在他眼里,武自强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一个刚拿本的新手司机。
能有什么大风大浪?
无非是技术生疏,路上耽误了时辰。
亦或是借着公差的名头,贪玩野去了。
“没报备,那就是没请假。”
“这三日,算旷工。”
“不止这三天。”
孙禄涛眼皮都没抬一下。
“等他回来,迟到多久,就再多扣几天旷工。”
“规矩就是规矩。”
“我这是按章办事。”
“你要是有意见,这主任的位置,我不介意让给你坐坐。”
话音刚落,他脸色骤变。
瞬间换上一副铁面无私的冷硬面孔。
“哼,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背?”
赵刚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震耳欲聋。
仿佛要把屋顶的灰尘都震落几斤。
“若是因公误事来不及汇报,我就跟你死磕到底!”
孙禄涛无缘无故看武自强不顺眼。
处处使绊子。
如今这般操作,摆明了是针对人去的。
他是武胜利的结拜兄弟。
看着晚辈受委屈,这事儿过不去。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透不过气,运输队的卡车像头老牛般喘着粗气,碾过坑洼不平的水泥地,最终停在了办公楼前。
车厢里,崔大可的脸色比车漆还白。
刚才那一路颠簸,把他肚子里的酸水都快晃出来了。
他捂着嘴,在那儿干呕了好几回,若非司机踩刹车急,这趟差事早就泡汤了。
“要是没耽搁这一会儿,上午就能去人事处报到了。”
崔大可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嘟囔。
车门刚掀开一条缝,一道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过来。
是赵刚。
这位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家伙,此刻正瞪大了眼珠子,满脸焦急地凑到武自强面前。
“小武!你可算回来了!”
赵刚压低声音,语气里却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姓孙的那孙子太阴损了,明摆着给你穿小鞋,不仅下了处分通知,还扣了你五块钱工资!”
武自强愣在原地,脚踩在台阶上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