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禄涛那身中山装的后背,此刻正挂着一副“天然铠甲”
。
昨夜漆没干透,刚才坐车时他后背一贴,好家伙,直接印上了个硕大的龟壳图案。
远远望去,活像只背着硬壳的乌龟,滑稽得让人想笑。
孙禄涛低头一看,那抹鲜亮的翠绿映入眼帘,整张脸瞬间比身后的漆还要绿上几分。
“哎哟喂!瞧见没?”
赵刚指着那边,笑声震天响,半点面子没给留:“这老乌龟,脸色跟壳子倒是绝配!”
尴尬像蚂蚁一样爬满全身,孙禄涛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消失。
众人哄笑两声,也就散了,毕竟正事要紧。
装车、检查车辆,众人各司其职,动作麻利。
“赵叔,我出发了。”
武自强手里攥着地图和介绍信,怀里还揣着两套换洗衣服,冲赵刚挥挥手。
“路上当心,慢点开啊!”
引擎启动的瞬间,巨大的轰鸣声炸裂开来。
这辆“大依法”
卡车咆哮起来,动静比拖拉机还夸张。
车身剧烈震颤,座椅仿佛变成了高频震动仪,晃得武自强五官都有些模糊。
这种噪音和颠簸让他浑身不适,但条件有限,只能忍。
双脚离合配合得当,挂挡,松手刹。
卡车吼叫着驶出大院,扬起一阵尘土。
从红星轧钢厂到南台公社,五百多公里的路程。
即便车轮不停,也得跑足二十个小时。
显然,人不可能不眠不休。
出发前塞好的介绍信就是通行证,沿途招待所凭此住宿无忧。
算上路途休息,两天时间绰绰有余。
握着方向盘,武自强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车上没收音机,枯燥的路途中,他只能哼着小曲儿驱赶睡意。
两天奔波,车轮终于碾过了南台公社的地界。
这里的房屋与京城的四合院截然不同。
满眼皆是泥坯房和简陋木屋,砖瓦结构少得可怜。
刚驶入公社大门,暴雨倾盆而下。
武自强迅速靠边停车,撑起车篷挡雨。
风雨中,一把黑伞艰难前行。
一位身材瘦小的老者撑着伞走近,雨水顺着伞骨滑落。
“同志,您是红星厂运输队的吧?”
老者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稳重。
武自强点头确认:“我是武自强,请问是来接我的吗?”
“正是,我叫蔡大明,南台村村长。”
蔡大明指了指那些怕雨的货物,摆手道:“雨太大,您先进屋避避,材料淋不着,不用管它。”
屋内温暖干燥,蔡大明手脚麻利地倒了杯热水递过来。
“自强同志,看你年纪轻轻就能开这种重卡,真是后生可畏。”
几句客套话拉近了距离,两人闲聊几句,气氛融洽。
突然——
“砰!”
房门被人猛地撞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暴雨如注。
雨衣下的身影踉跄扑进屋檐,大口喘着粗气,嗓音都劈了叉:
“蔡支书!出大事了!”
蔡大明抬头。
雨水顺着帽檐狂泻。
眼前这人,方脸阔耳,眉眼间透着股精怪气,看着憨厚,实则机灵得很。
不是崔大又是谁?
武自强眼底微闪。
果然。
南台公社的招牌还在。
这就证实了他的猜想——这儿不仅仅是情满四合院的那个小天地。
更是《人是铁饭是钢》那部剧的大舞台。
甚至可能还混杂着其他世界线的元素。
格局,比他预想的要乱得多。
既然崔大可在,那南易、梁拉娣、丁秋楠这群人,迟早也得露面。
这潭水,深了。
武自强压下心头思绪。
眼下有正事。
“猪呢?”
蔡大明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
养猪场要是没了,那是断了南台村的财路!
公社吃大锅饭。
上缴完定额,剩下的才按工分分红。
这猪场要是塌了,全村人的饭碗都得砸!
“全跑了!”
崔大可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一脸焦急,“我和几个老少爷们儿拼了命,才从烂泥里抠回一头!”
轰隆。
蔡大明感觉天灵盖被雷劈中。
“别愣着!”
他猛地转头,吼道:“崔大可,快去摇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