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谁料武自强正跟几个老工人闲聊,余光却死死锁着副驾驶位。
人影一晃,武自强几步窜过去,直接拦在面前。
“孙主任,证下来了,咱们赶紧把入职手续办了?”
孙禄涛眼皮子直跳,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急什么?我正要去开调度会呢。
等散会了,立马给你办。”
话里的拖延意思,再明显不过。
要是放他走了,今天这事就算黄了。
易忠海和那个叫傻柱的,没少往他手里塞好处,指望他把武自强卡死。
武自强也不恼,侧身让出半步路,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慌:
“行,您忙您的。”
“我这入职流程一天不能少,您要是实在抽不开身,我就拿着这张条子去找厂长签字。”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那张盖了章的单子:
“运输队归厂长亲自抓,这点小事,他笔头一勾就完事。”
孙禄涛脸色瞬间煞白,转头一看,竟绿了几分。
越级汇报,这是职场大忌。
可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又狠厉的年轻人,他竟不敢赌。
为了那点奶粉钱,把自己前程搭进去,划算吗?
显然不划算。
这愣头青一旦红了眼,真能闹得人仰马翻。
“你啊,脾气跟你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点就着。”
孙禄涛深吸一口气,咬牙妥协:
“先给你办!办完了我去开会!”
至于易忠海那边会不会追责?
那是后话,至少今天这关,他保住了。
谁能想到,一个从没摸过方向盘的新手,居然能一次通过?
这运气,也没谁了。
红印章狠狠砸在入职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孙禄涛如释重负,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武自强拿着文件,大步走向厂办。
蓝布工装领了一套,还有那张沉甸甸的运输队工作证。
至于驾驶证?
厂里人事科动动手指,找交通局跑个关系,填张一寸照,三天就能到手。
在这个年代,驾照这东西就是个形式。
路上连辆像样的车都凑不齐,更别提分什么A照B照。
能踩油门转动车轮子的,都是稀罕人。
考驾照?那就是走个过场,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武自强没在院里多待,转身便回了屋。
推开房门,屋里光线昏黄。
周素芬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捏着针线,给一双千层底布鞋纳底子。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眼儿子,手里的活儿没停。
“别在外面瞎晃悠了。”
周素芬放下鞋底,转身走向墙边的水缸。
舀起一瓢清水,仔细冲洗掉西红柿表面的尘土。
那果子不大,也就拳头大小,红彤彤地透着光亮。
她把洗净的西红柿递给武自强,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关切。
“这是隔壁老陈从乡下捎来的亲戚送的。
你尝尝,甜不甜?”
“厂子里那边,事情办得还顺当?”
武自强接过果子,根本没顾上擦,张嘴就是一大口。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滑下,那股子清爽劲儿直冲天灵盖。
这年月,水果金贵,能吃到这么个新鲜生果,已经是难得的享受。
他嚼了两下,咽进肚子里,才抬起头看向母亲。
“算是顺吧,但也算不顺。”
周素芬悬着的心刚放下一半,又提了起来。
武自强接着说道:“反正入职手续已经跑通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运输队报到。”
听到这话,周素芬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但紧接着,她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你这孩子,做事怎么毛手毛脚的?”
“前几天我催你,让你早点去办手续,你听进去没有?”
“现在倒好,非得拖到最后一刻。
今天街道办的人来核对第二批下乡名单,我都吓得不敢睡觉。”
武自强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妈,您把心放肚子里。
我是故意拖延的。”
周素芬一愣,手里的针线差点扎到手。
“故意的?这又是唱的哪出?”
她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凑到儿子身边,满脸疑惑。
武自强一边啃着西红柿,一边慢条斯理地把前因后果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