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开春。发布页Ltxsdz…℃〇M
京城的倒春寒还没散尽,铜锣巷里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这风顺着破窗棂子灌进三进大院的侧屋,吹得屋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晃了晃。
武自强猛地睁眼。
刺骨的冷意还粘在骨头上,但他很快发现,身下的火炕烧得滚烫,炭火的热气正一点点往四肢百骸里钻。
“哥……”
一道带着哭腔的童音在耳畔响起,打断了他的恍惚。
武自强转头。
视线所及,是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小女孩。
她手里攥着个空玻璃瓶,正小心翼翼地往里兑热水,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死死盯着他。
“你敢跑试试。”
女孩咬着嘴唇,声音发颤:“你要是真丢下我和妈,我恨你一辈子。”
武自强没说话。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太阳穴,那里突突直跳,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往里撬。
与此同时,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塞进脑海。
穿越。
情满四合院。
不,准确地说,是禽满四合院。
原主也叫武自强,今年十六岁,爹叫武胜利,是红星轧钢厂运输队的司机。
武自强深吸一口气,压下脑仁的胀痛。
他环顾四周。
墙上贴满泛黄的旧报纸,炕头摆着两只掉漆的樟木箱。
对面立着带花边的对开门衣柜,旁边那座老式座钟还在滴答作响。
八仙桌上,搪瓷茶盘里搁着一套白瓷茶具。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这不是2022年那个安静的田园小屋。
这里是六十年代的北京胡同,是一个鱼龙混杂、人情冷暖交织的大杂院。
武自强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
既然活过来了,那就得按这里的规矩,好好活下去。
车轮翻覆的声响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三个月前,那辆卡车撞碎了武胜利的人生。
在这个年代,手握方向盘可是金饭碗。
老辈人常说,医生司机屠户,那是最吃香的三大行当。
只要轮子一转,钞票滚滚而来;喇叭一声响,黄金万两入袋。
武胜利每月工资五十六块五毛。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收入。
他在各个单位间穿梭,顺手带点紧俏物资回来,足以让贫寒的家底稍微宽裕些。
可如今,天塌了。
母亲常年药罐不离手,身体如风中残烛。
乡下姥姥也指望他们接济度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全家老小的命脉,全攥在武胜利一人手里。
人死灯灭,这个家瞬间支离破碎。
厂里赔的那百十块钱抚恤金,杯水车薪,填不满生活的窟窿。
丈夫走后的一百多天里,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原主武自强,性子软得像团泥。
面对棒梗的冷嘲热讽,骂他是个没用的废物,咒他们全家喝西北风。
他竟真的想不开,一头扎进了枯井。
被人捞上来时,只剩半条命,昏沉睡了大半个月。
此刻,武自强理清了脑海中的记忆碎片。
心中暗骂一声:这原主真是窝囊废透顶!
父亲刚走,上头有病患老人,下头有年幼妹妹。
作为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不去想办法谋生,反倒想着逃避现实,寻短见。
若是换作前世的他,绝不可能如此。
穿越前的他,是一名职业赛车手。
因为赛场事故伤了筋骨,被迫退役。
双亲早逝,无牵无挂,索性回老家过起了田园生活。
拍短视频记录日常,修缮老屋,种菜酿酒,手工染布……
样样精通,甚至被网友誉为“南李柒子,北武自强”
,获评非遗传承人。
即便双腿残疾,无法再踩油门,他也从未自怨自艾。
正如名字所寓,自强不息,活出精彩。
所以,对于原主因几句闲言碎语就跳井的行为,他打心眼里鄙视。
若真随原主去了,母亲和妹妹该如何生存?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占了这具身子,就要活得像个人样。
哪怕身处逆境,他也无所畏惧。
况且,他满腹技艺傍身,不愁在这个时代混不下去。
虽然眼下大环境尚不宽松,但变革的风向即将转变。
但这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