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观是天还没亮透时敲开刘谌门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刘谌在霍清的伺候下赶紧更衣。
费观拿着三封军报,最上头那封,竹简边缘还带着干透的泥。刘谌开门出来,也没问,先接过看。
“司马昭派兵南下了。”费观说,“前锋已过堂琅,后队还在从成都方向陆续开来。打的是钟会旧部旗号,领兵的是个叫王含的。”
刘谌把竹简往案上一搁:“钟会都他娘的嗝屁了,这帮人来了多少?”
“前后加一起,号称十万。探子算了算实额,估计八万上下。骑兵少,多是步卒和辎重。”费观顿了顿,“他们这是要吃死南中。”
刘谌没说话,带着费观来到正堂端起案上隔夜的冷茶灌了一口。
“叫人来吧。”他说。
一刻钟后,姜维、霍弋、张征、罗宪都到了。就连诸葛岚和霍清也进来,两人一个拿图,一个掌灯。堂里挤得满满当当,谁也没敢先开口。
刘谌站在地图前,把堂琅到朱提的几条路用朱砂标出来,然后把炭笔往桌上一扔:“魏军现在有八万,我们南中能动的兵,全算上,也就五万。还要守六个郡。”
“其实五万都多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霍弋道,“咱们真正能拉出去野战的,不足三万人。”
“三万。”刘谌重复,“那这仗不能硬碰。”
“不硬碰咱们也得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姜维忽然开口。他拄着剑站起来,走到图前,伸手指着堂琅以南三十里的一处河谷:“魏军从堂琅南下,必走这里。此处两山夹一水,中间宽不到五里。打伏击,咱们兵力少也能迟滞他们。”
罗宪摇头:“迟滞不是办法。魏军粮多,我们能拖他一个月,拖不了三个月。”
“谁说要拖三个月。”姜维看他,“我要在这地方,一次把他打疼。疼到司马昭再派人来,得先想半年。”
霍弋眉头紧皱:“大将军,八万打三万,太险了。”
“又不是全歼。”姜维把剑收回,抱在胸前,“斩其先锋,毁其粮道,断其归路。他自退。”
满堂没人说话了。
刘谌问姜维:“大将军,要多少人?”
姜维说:“两万足矣。”
张征在旁边张了张嘴,没敢插嘴。罗宪却抬起头:“末将守永安时,三千对三万。两万,背水一战,足够了。”
刘谌不说话了。他走到姜维面前,看着这员老将。姜维已经满头白发,脸颊上的肉都塌了进去,但那双眼睛像两把磨了几十年的剑。
“我给你两万,再加无当飞军一千。”刘谌说,“但有一个条件。”
“殿下说。”
“大将军只做前军。中军和粮道,我来。不论你打到多深,我说退,你就得退。”
姜维看了刘谌一会儿,点头:“好。”
三日后,大军开拔。
姜维领前军两万出朱提北门,沿河谷向北。刘谌亲率中军两万压后,霍弋守朱提,张征、罗宪分守左右两翼。费观把两万石粮从粮仓里调出来,沿粮道分段设仓。谯熙连夜带人赶修了三座简易桥。
出征那日,廖化硬是拄着刀送到了北门。他站在城门口,看姜维的旗越来越远,忽然对刘谌说:“殿下,老夫这心里,怎么总有点不踏实。”
刘谌没说话。他也在看那面远去的旗。姜维的旗,红色已经很旧了,像一面被风干了多年的血布。旗在风里抖,一会儿被山遮住,一会儿又露出来。
“大将军这辈子打过多少回以少胜多。”刘谌说,“可这回,我也得去,去看看咱们大将军的风采。”
他上了马。那匹青骢马这些日子养好了不少,毛色亮了许多。他拨转马头,刚要出城,祝融沁从后头追上来,把个布包塞进他鞍袋。
“我按巫师的法子新配的伤药,还有一包盐。你路上别吃那没味的。”她说完,又看了他一眼,“我就不去了,省得给你添乱。”
刘谌笑了一下:“你也有不添乱的时候,在家洗干净了等我回来。”
“少来。”祝融沁退后两步,冲他一扬下巴,“打胜了回来,把皮鞭借给你玩。”
刘谌不再多说,打马出城。城外的官道上,两千名新兵正等着他。他们很多人还穿着不合身的衣甲,握着枪的姿势也参差,但一个个站得不算歪。诸葛岚站在道旁,见他过来,只点了点头。霍清跟在她身后,眼睛有些红,没说话。
刘谌把马打快。身后,朱提城的汉旗在风里抖了一下。
三天后,前军急报送到:魏军已到河谷北口,姜维正引军后退,诱敌深入。刘谌看完,把竹简捏在手里,抬头望北。北边的山阴处,像有黑云正慢慢压过来。
“传令,加快行军。”他说。
队伍在暮色里向北赶。马蹄声碎,脚步不停。所有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