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第一,纸张老化程度与落款日期吻合。
没有近期伪造的痕迹。”
“第二,笔迹分析。
我学过这个,签名时的运笔习惯、力度分布、笔画顺序,与易中海本人的书写特征完全一致。”
“第三,指纹检验。
这些红指印是用真实印泥按上去的,不是画出来的。
通过提取残留物验证,指纹大小分布与工资记录上的手印相符。”
技术员顿了顿,目光直视易中海。
“综上所述,这些借据真实有效。
借款人,确认为易中海本人。”
易中海的手指抖得厉害,连那张碎纸片都快捏不住了。
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冤枉啊!这是栽赃陷害!”
他嗓子都喊劈了,声音凄厉得像破锣。
“天地可鉴,烟酒我确实收了,那是尊师重道!但借据?我连笔都没碰过!”
“拿不出钱怎么还?没干过的事让我背锅?你们是一伙的,想搞死我才对是不是!”
话音未落,“砰”
的一声巨响,震得会议室嗡嗡作响。
杨厂长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脸色铁青,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万人大厂领导吗?
这可是六十年代的轧钢厂,厂长手里攥着的,是无数工人的饭碗和生杀大权。
别说只是个高级技工易中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这身皮。
刚才还叫屈不止的易中海,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整个人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借据真假先放一边。”
杨厂长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他。
“你亲口承认拿了徒弟们的孝敬,这事赖不掉吧?”
见易中海低头不语,杨厂长冷笑一声。
“行,既然你不说,那就让大伙儿来说。”
他转头冲着门口大喝一声:“小刘!进来!”
门被推开,秘书小刘快步走进来。
这位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动作麻利,掏出随身带的速记本和钢笔,推了推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冷峻模样。
当年没有录音设备,厂里的会议记录全靠这一支笔。
“钳工班的师傅们,按顺序发言。”
杨厂长指了指台下那群面色各异的工人。
“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送过多少烟酒,受了什么气,全都摊开来讲。
别藏着掖着,今天就要个痛快。”
小刘点了点头,笔尖悬在纸上,蓄势待发。
赵铁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看到保卫科的人点头作证,借据成了铁证,他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就是板上钉钉,棺材盖上了钉子。
有仇 ,有怨报怨,这个伪君子师父,今天非得扒层皮不可!
“我先来。”
赵铁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环视四周,提高嗓门:
“尊师重道,传技授艺,买烟买酒,我赵铁从来没抠搜过。”
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尖锐。
“可凡事得有个体统,有个限度!”
“易中海是我师父不假,可每个月好烟好酒断不断?那是几个铜板能算清的账?”
“我家里的开销每一笔都记着,可月底跟老婆对账时,那窟窿怎么补都补不上。
钱花得悄无声息,回去还得挨骂,日子过得简直像戴了枷锁!”
赵铁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有俩月我没敢给他买好酒喝,您猜结果咋样?易中海直接给我上眼药,挑刺儿挑得比显微镜还细,害我在钳工组里连头都抬不起来,差点被边缘化!”
杨厂长眉头紧锁,抬手示意赵铁稍安勿躁。
他目光如炬,盯着对面那张苍白的脸:“易师傅搞小动作的细节,全摊开来说。
别藏着掖着,厂里给你兜底。”
赵铁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活干得好不好,全凭他一张嘴!同样的图纸,别人合格,到我这儿就是次品。
车间主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着他的意!”
“这绝不是我一个人的冤屈!”
赵铁环视四周,声嘶力竭,“谁没受过他的冷板凳?我要是半句虚言,出门就让车撞死,喝水呛断喉咙!”
这话一出,钳工组的众人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纷纷起身。
愤怒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积压已久的怨气倾泻而出。
速记员小刘笔尖飞舞,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