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人群,最后落在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在耳边炸响。
刚才还缩成一团的许大茂,吓得浑身一激灵,蹭地一下站起来,腿肚子都在抖。
“领导,是我……我错了!您怎么罚都行!”
杨厂长轻轻摆摆手,语气像是在聊家常。
“人哪有不犯错的?圣贤尚且如此,何况咱们凡人。”
“这次的事,我这个总厂头子都不知道。
可见平时对下面人的管教太松了。
下次开会,我先做深刻检讨。”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是检讨?这是磨刀!
刀子磨得越快,切肉的时候越狠。
果然,杨厂长话锋一转。
“当然,犯了错也不能不管。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许大茂是放电影的。
平时看片多,脑子活络,想象力丰富得离谱。”
“比如吧,人家何雨柱只是个三代雇农出身的工人。
你倒好,睁眼说瞎话,非说人家家里有金条。”
“这脑洞,也就你敢想。
换我,我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梦。”
这话听着客气,字字句句却像巴掌一样扇在脸上。
许大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消失。
“按规矩,造谣生事,开除厂籍没问题。”
杨厂长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但我不忍心。
我建议,留厂察看。”
“不过,放映员这活儿不能再干了。”
“天天让你接触这些虚幻的东西,只会让你越发飘忽不定。
得换个实在点的岗位,让你脚踏实地的活着。”
他说着,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各位厂级干部。
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眼神却冷得像冰。
“大家都有责任。
给许大茂安排个新工作吧。
让他去基层磨练磨练,长长记性。”
话音刚落,李副厂长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这时候不踩一脚,更待何时?至于许大茂死活,那都无所谓,只要保住自己的位置就行。
他立马接茬。
“厂里锅炉房正缺人手。”
“每天那么多煤要运,全靠几个小伙子推小车,人力根本不够。”
“不如把许大茂调过去,烧锅炉去!”
“车间正缺人手,我把他们调去支援生产线了。
眼下推煤这活儿没人愿干,我看许大茂体格不错,挺合适。”
这话一出,几位领导憋笑憋得脸都歪了,纷纷偏过头去。
谁不知道这差事是个无底洞?
轧钢厂上万号人,环境恶劣是出了名的。
下班洗澡、烧锅炉,全是重头戏。
每个车间都有锅炉房,那一车车黑煤,全靠人力往炉子里填。
若是真按这个意思办,许大茂一个人就得包揽全厂锅炉房的煤炭运输。
杨厂长听得直点头:“老李这主意好。
接地气,磨炼意志。
大家都去推推煤,累得半死,哪还有心思搞那些小动作?”
他扫视众人:“还有什么建议?辛苦不重要,关键是让许大茂接触底层劳动,改造思想。”
既然基调已定,其他领导也不再客气。
看热闹不嫌事大,更恨那种背后捅刀子的行为。
“料库过几天要倒腾货物,天车使不上劲,全靠人工搬运。
许大茂可以去帮把手。”
“厂里卫生检查总被通报批评,大家忙不过来。
许大茂下班后,可以负责打扫卫生、拔杂草……”
杨厂长面色平和,手里钢笔不停,在本子上记个不停。
“那就群策群力吧。
许大茂同志走马上任,锻炼期定为一年,年底再看成效。”
许大茂此刻欲哭无泪,恨不得当场撞墙。
以前当放映员,日子过得滋润,下乡放电影还能赚外快。
现在呢?说是城市里的劳动改造也不为过。
可这是留在厂里的最后机会。
只要敢说一句不,开除出厂籍是迟早的事。
没了这份工作,连饭辙都没了。
“我……我一定好好干!用汗水洗刷今天的耻辱!”
许大茂像个受了委屈的三岁孩童,嚎啕大哭起来。
角落里的何雨柱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