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刘凤霞。
许大茂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
“我是厂里的,有些情况需要核实。
出去说?”
这小子演戏有一套。
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唬得刘凤霞一愣一愣的。
她本就老实巴交,见对方这么“权威”
,便乖乖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走出厂区,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四周没人,许大茂这才收起伪装,直切主题。
“你是刘凤霞吧?以前给资本家当过差?”
话音刚落,刘凤霞浑身一僵。
这问题,她太熟了。
这段时间,上面三番五次来人摸底。
虽然知道娄家当年资助 ,算是自己人。
但这种查户口似的盘问,谁心里不发毛?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家里那点存货,可是娄家的命根子。
要是被查出来,不仅娄家完了,她自己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刘凤霞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
“对……我以前是伺候人的。
但现在,我也是劳动人民了。”
许大茂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硬:“娄家那层成分,你心里跟明镜似的。
上面正在严查资产去向,特意派我来核实细节。”
他目光如刀,直刺对方:“当初你从娄家搬走时,顺走了不少物件。
那些东西,恐怕都沾着‘原罪’吧?”
“瞎说!哪来的这档子事!”
刘凤霞反应极快,舌头打结地辩解,“家具是有的,可都是些破铜烂铁,值几个钱?”
她身子前倾,试图用逻辑说服对方:“主屋就剩个空架子,旧家具堆不下,我作为佣人,拿点边角料怎么了?至于别的,全是些穿破的衣裳,连块金边都没有,这点天理昭昭,谁都能作证。”
这番话她练过无数遍,本该滴水不漏,可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出卖了她的底气不足。
许大茂眯起眼,心底冷笑。
直觉告诉他,这女人藏了猫腻。
之前邻居曾提过一嘴:搬家那天,刘凤霞手里有个棕色皮箱,沉得离谱。
她自己试了几次都拎不动,非要拉别人帮忙才搞定。
六十年代初,邻里间互相盯着是常态。
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举报信能飞满街道办。
既然有人作证箱子异常沉重,那里面绝对有问题。
许大茂不知道的是,他的猜测正中靶心。
娄晓娥的父母信得过这位老实巴交的保姆,将一小箱金条托付在她手中保管。
正是那份热心肠——邻居们见新邻居搬家,纷纷上前搭把手,反而弄巧成拙,暴露了那只神秘的手提箱。
“少跟我玩这套!”
许大茂猛地拍案,厉声喝道,“那个棕色手提箱里装的什么?实话实说!不然我现在就叫人来抓你!”
这话纯属虚张声势。
他一个轧钢厂工人,哪有执法权?即便有,没凭没据乱抓人,要是最后查无实据,反被扣个诬告的帽子,他也得脱层皮。
但这句话对刘凤霞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听到“棕色手提箱”
五个字,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个一贯怯懦的女人,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恐惧像野草般疯长,但她咬紧牙关,死死守住底线。
为了娄家,她拼了命也不能吐露半个字。
“箱子里……装的都是杂物。”
刘凤霞声音发颤,眼神飘忽,“熨斗、砚台……死沉死沉的,那是玩意儿重。”
她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探究:“你到底哪路的?为何单查这事?街道办的人怎么一个都没来?”
此刻,刘凤霞也回过味儿来了。
眼前这人只甩出一张轧钢厂的工作证,看着就是个普通职工,哪来的底气搞这么大阵仗?
这要是真动查,街道办起码得摆开阵势。
单枪匹马跑这一趟,事情透着蹊跷。
许大茂察觉出刘妈眼底的不信,心头猛地一紧。
他不过是个放电影的,哪来的权限搞审查?
只能硬着头皮撑场面:“我是打前站的,摸清底细好汇报。”
“娄晓娥嫁进我们厂,政审是必须走的过场。”
语气挺硬,底气却虚。
说完,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刘凤霞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不能拖,得立刻让晓娥家知晓。
她早年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