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上数九寒天还好说,一旦天气回暖,到了下午,那肉味儿就能把人熏个跟头。
苍蝇围着打转,卫生状况堪忧。
老一辈人对此记忆深刻,至今提起都摇头。
但阎埠贵手里的这块肉,截然不同。
色泽红润,纹理清晰,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比起国营店里那些风吹日晒的肉,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各位 坊,睁大眼睛瞧瞧!”
阎埠贵指着那块肉,信誓旦旦地保证,“昨晚刚收进来的,一直搁在北窗台上凉着。”
“绝对新鲜,绝无问题!”
“国营店凭票卖五毛一,我这不费票,卖六毛五。”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自我标榜的意味:
“良心买卖,公道定价。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喽!”
叫卖声一停,四合院里的动静立马大了。
邻居们听见有便宜占,纷纷转身回屋掏钱。
那块肉看着沉,估摸着三十斤往上。
院里二十多户人家,每家切一点,刚好分完。
阎埠贵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手里攥着刀,动作利索,那股子熟练劲儿,真像是个杀猪宰羊的行家。
三大妈在一旁拉着秤杆子,称得飞快。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猪肉就少了一大半。
照这个速度,不到一个时辰,阎埠贵就能把口袋塞满。
进价四毛,他敢喊六毛五。
三十多斤肉,纯利润能落七块大洋!
这一进一出,不仅昨天买肉的本钱全回来了,还能再赚一笔横财。
正美着呢。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嘈杂的人语。
两个戴着红袖箍的大汉跨进了门槛。
“都住手!”
嗓门不算震天,但透着股肃杀之气。
“这肉哪来的?”
这两句话像冰水浇头,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谁都知道,这事儿捅娄子了。
平日里谁家有点好事,邻里间都互相遮掩,生怕惹麻烦。
这院子位置偏,红袖箍极少踏足,今天怎么偏偏撞上了?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
他怀里紧紧抱着剩下的肉、菜刀和秤杆,撒腿就要往屋里钻。
那两个红袖箍眼疾手快。
一个是壮实汉子,一个是精瘦角色,几步上前,直接揪住了阎埠贵的后领。
用力一拽。
阎埠贵身子轻,直接被掀翻在地。
猪肉落地,秤盘磕在砖地上发出脆响,菜刀也滚了出来。
“跑?往哪跑?”
一人一脚踩住他的腿,眼神凌厉。
“老实交代,肉从哪弄的?投机倒把,懂不懂法?”
阎埠贵瘫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本想发笔小财,没想到成了惊弓之鸟。
想哭都挤不出眼泪,只能干瞪眼。
院门口阴影处,许大茂捂着嘴,肩膀直抖。
他在偷笑。
这两个红袖箍,正是他花言巧语招来的。
昨夜想买肉被阎埠贵狠狠羞辱了一顿,还趁机抬价坑人。
君子 十年不晚,小人 随时在线。
阎埠贵为了几毛钱丢了魂,忘了许大茂可不是善茬。
更深层的原因,他知道这肉的来路。
自从何雨柱当了食堂主任,手脚确实没那么干净了。
平时也就是顺手牵羊拿点边角料。
但这次不同。
几十斤整肉,那是监守自盗的大罪。
许大茂要把水搅浑。
整治阎埠贵只是顺便。
真正目的是把何雨柱拖下水。
婚礼上被按着头磕头喊爷爷的仇,他记在心里。
现在,复仇的时刻到了。
阎埠贵这点胆子,听见那声厉喝,腿肚子当场就转了筋。
他哆嗦着嘴唇,话都说不利索:“这肉……也是从邻居手里进的货,就是院里那个何雨柱。
想着让大家伙儿都尝尝鲜,哪能算投机倒把呢?”
“轮得到你在这儿辩解?”
一个满脸横肉的红袖箍冷哼一声,身形魁梧,气场压人,“是不是违法,是我们说了算。”
那时候能干上红袖箍的,没一个是软柿子。
这帮人打着打击投机倒把的旗号,实则跟街溜子没什么两样。
逮住卖物资的就没收加罚款,名义上公事公办,背地里却是个个 手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