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杨锋坐在对面，神色平静。
“背心款式，75美金一件。
外套150美金。”
他顿了顿，补充道：“价格之前谈过，不再重复。”
杰夫沉吟片刻，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背心两万件，外套一万件。”
说完，他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急切。
“杨，我们是朋友。
现在已经是冬天，欧洲那边天寒地冻，一旦熬过最冷的日子，御寒衣物的需求会 。”
“生产必须快，必须抢时间！”
杨锋摆摆手，一脸轻松。
“放心，进度不会慢。”
“行，那就签合同。”
“老规矩，签字后先付一半定金。
你也知道第一纺织厂的规矩。”
“明白，杨。”
另一边。
纺织厂办公室。
张凤霞刚巡视完车间回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心跳得有些快。
前两天，张少虎透口风，说服装厂有一笔外汇大单，要经过纺织厂走账。
这笔钱，分量太重。
既紧张，又兴奋。
她们厂子，从来没碰过外汇订单。
轻纺部那些大厂倒是靠出口工艺品赚过外快，可她们只产布匹，而且全供内销。
在这个大环境下，谁能拿下外汇指标，谁就是英雄。
张凤霞盯着桌上的文件，手心微微出汗。
账期拖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张凤霞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坐立难安。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财务处的干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惊愕与狂喜。
“厂长！”
她气喘吁吁，语速快得几乎打结：“部里刚来电话。”
“指定外汇入账我们纺织厂。”
“收款方：维多集团。”
“金额：一百五十万美元。”
“上面让我们核实，这笔钱到底是不是咱们厂的。”
张凤霞霍然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维多集团？
这名字太熟悉了。
之前张少虎跑的就是这家公司。
虽然对上了号，但出于谨慎，她还是抓起听筒，拨通了东城服装厂的号码。
简短寒暄几句后确认无误，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财务。
“没错，是有这笔单子。”
“不过名义上是东城服装厂的出口业务，只是借道我们厂走个流程。”
财务瞪圆了眼珠子，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刚才接电话时，她还以为是哪个同事在开玩笑，没想到竟是大新闻！
“就算只是过账，”
财务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这也算在我们纺织厂的头上啊！”
“咱们厂，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创汇大户了！”
张凤霞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重新拿起电话，径直拨给了纺织工业部。
此时，部长张国栋刚放下手中的笔。
电话那头的消息让他心头一跳。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紧接着，他紧绷的脸舒展开来，爽朗的笑声震得办公桌嗡嗡作响。
“三百多万美刀？”
“哈哈哈哈！这下好了，部里的年度指标眼看就要超额完成！”
“当初那个大胆的方案，果然没白推，简直是意外之喜！”
心情大好的张国栋刚挂了电话，铃声再次急促响起。
来电显示是老夏。
“老夏啊……”
张国栋语气轻快，带着几分炫耀意味：“是有这么回事，但也别太夸张，也就三百万而已。”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张国栋得意地补充：“诀窍？哪有什么诀窍。”
“无非是秉持为人民服务的心态，实事求是办事罢了。”
话音未落，另一部红色保密电话同时亮起。
张国栋瞥了一眼，对着话筒调侃：“哎呀，老胡找我了，先不跟你扯淡，回聊！”
风声终究是漏了出去。
临近年底，各下属单位指标压力山大，谁不盯着那点数字？
突然冒出个三百万美刀的大单，整个系统都炸开了锅。
好奇心驱使下，八卦的触角迅速蔓延。
尽管张国栋有意隐瞒细节，但 还是兜不住了。
大家终于搞明白：
那不是纺织部的直接业绩。
那是从张国栋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