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位越高,这投机取巧的隐患就越容易爆发。
这就是命数。
孙少虎天生就不是那块料。
老将军苦笑摇头: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少虎那孩子,确实不是读书的命。”
“以后有他后悔哭的时候!”
杨锋没再多言,让人往车上搬了几套热水瓶。
跟在老将军身后,直奔靶场而去。
……
红星大院门口。
两人刚停下脚步,就见前院正在侍弄花草的闫埠贵抬起头。
“请问,杨锋住这儿吗?”
闫埠贵一愣,打量着眼前两人身上的工装和报社证件,疑惑道:
“杨锋确实是住咱们院子的。”
“但他经常不在家。”
“这会儿该去轧钢厂上班了吧。”
“你们是报社记者?”
“来找杨锋同志。”
闫埠贵眼珠子一转,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是杨锋要上报纸了?
当厂长的事都过去一阵子了,怎么现在才有人上门采访?
他对这种小道消息向来最感兴趣。
门房大爷回话,说杨锋人不在。
俩记者面面相觑,眉头紧锁。
如今外头报纸头条全被高考占了,谁不盯着那个夺魁的尖子生?偏偏轧钢厂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扑了个空,心里自然憋屈。
他们倒是摸准了地址,以为能撞见正主,谁知白跑一趟。
正懊恼间,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一戴眼镜男人。
看那架势,也是个爱打听事儿的主儿。
其中一人眼珠一转,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哟,出了个状元郎,难道还藏着掖着,不配进新闻?”
另一人跟着附和,指着大院门口道:
“这就没劲了,瞧瞧别的宅院,考上大学的恨不得把红纸贴满墙,恨不得全胡同都知道。”
“咱这倒好,闷声不响,连点喜气都不露。”
“真是稀罕事。”
几句风凉话说完,两人转身离去,背影透着股意兴阑珊。
直到车辙声远去,闫埠贵整个人却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高考状元?
他虽是个教书匠,但这行当对科举改制后的新式考试向来冷淡。
平日里,这位易中主任脑子里转的都是怎么抠搜点额外收入。
下班后不是去河边钓两尾鱼,就是琢磨着给邻居做媒赚跑腿钱,压根没把心思放在年轻人考学上。
院里人谁不知道杨锋参加了高考?
可大家交情浅,加上那小子常年不着家,即便知道,也没人往心里去。
此刻听外人亲口证实,闫埠贵只觉得天灵盖一阵发麻。
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不张灯结彩?
搁古代,这叫文曲星下界,得好好庆祝才是。
哪怕如今世道变了,摆几桌酒席、挂几盏灯笼也是应该的吧?
紧接着,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厂里领导怎么可能不知情?
老易和秦淮茹都在厂里上班,回了家却半个字不提。
这分明是故意为之!
闫埠贵脸色沉了下来。
他跟易忠海那点矛盾心知肚明。
老易这是怕杨锋风头太盛,压过了自己的威信,所以刻意 ,不让他在院里得意。
但在闫埠贵看来,易忠海这算盘打得精,眼光却短浅得可怜。
人家那是厂长啊!
现在搞这种小家子气的打压手段,图什么?
若是以前,杨锋刚当上厂长,大家或许还能嚼舌根,说他德不配位、投机取巧。
可现在是高考状元!
这意味着他手里握着的是通往顶尖学府的入场券。
以后毕业了,想进哪个单位、想当多大官,还不是随他挑?
到时候,今日这些冷眼旁观的人,怕是连后悔药都没处买。
三年后,轧钢厂那种体面的厂长位置,恐怕再也轮不到这种级别的人物来坐了。
闫埠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头的重担总算卸下一半。
他没再多想,转身将这事抛诸脑后。
与此同时,视线转至郊外那片空旷的部队靶场。
尘土飞扬的地平线上,几辆吉普车正卷着黄沙,由远及近缓缓驶来。
车上下来的人头攒动。
刚才在厂里围观的那帮人,一个个都挤到了这里。
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