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虽有怒意。
但在领导面前,不敢造次。
忽然,他像是抓住了把柄,语气转为得意:
“愿意接下一万台的大单,是不是又有外国客户找上门了?”
“我不供货,你就得自己造。”
“你们厂满打满算百人,哪来得及赶工?总不能拖到春天再交货吧!”
杨厂长自认抓住了痛点。
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杨锋冷笑一声:
“你真以为,只有你懂怎么造取暖器?”
“找个代工厂很难吗?”
“京都能生产这玩意儿的地方遍地都是。”
“城北机修厂上千号人,闲着也是闲着。”
“退一步说,就算不在京都找,去津门也行。”
“那边的机械厂扎堆,如今生意冷清,有人送上门,不怕他们不愿意。”
“更妙的是,津门有港口。”
“直接装船出海,省下的运输时间和费用可不是小数目。”
说到这,杨锋故作沉思状,似乎真考虑将订单转移至津门。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取暖器的核心壁垒并非技术或产能。
而是客户资源。
听到杨锋要把单子往外送,商主任心头一紧。
他急忙出声阻拦:
“杨锋,这事儿先放一放。”
“但订单绝对不能转到津门去生产!”
若是京都的高利润订单,转头交给外地代工,传出去简直是要笑掉大牙。
商部长这张老脸,可丢不起。
杨为民脸色铁青,猛地一拂衣袖。
“十三块?做梦!”
他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火气:“这取暖器要是进不了轧钢厂,我就烂在仓库里当柴烧,也绝不降价!”
刚才被那小子当众打脸,让他这张老脸彻底挂不住。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商主任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空气瞬间凝固。
商主任目光如刀,直刺杨为民:“杨为民,你搞搞清楚状况。”
“轧钢厂是公家的,不是你家后花园。”
“几千号工人的饭碗和生死,在你眼里就是用来发泄私愤的筹码?”
“你在厂里横行霸道惯了,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杨为民浑身一僵,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这才猛然想起,旁边还坐着冶金部的商部长。
刚才那一肚子的气冲昏了头脑,现在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失言了。
他慌忙补救:“商部长,我……”
“闭嘴。”
商主任冷冷打断,根本懒得听他的狡辩。
他随意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回去好好反省你的态度。”
随后,他转头看向另一侧,语气骤然缓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至于那一万台取暖器的采购案……”
“杨锋开出的价格,轧钢厂依然有利润空间,这笔买卖,我拍板了。”
“按十三块结算,成交。”
杨为民整个人都懵了,愣在原地,仿佛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等他失魂落魄地离开车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商主任和杨锋两人。
商主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这小子,绝对是个狠角色。
刚才那场戏,商主任心里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杨锋在幕后操纵,故意激怒杨为民,从而坐实对方的无理取闹?
如果真是这样,这年轻人的手段未免太高明了。
轻描淡写之间,就把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厂长拿捏得死死的。
他甩了甩头,将这个过于大胆的猜测抛诸脑后。
转而,他对杨锋露出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代工那边的合作,你先缓一缓。”
“轧钢厂那么大个摊子,产能足够消化一部分,而且运输也方便,没必要舍近求远。”
“谈判的事,咱们改天再细聊。”
“不过这一万台取暖器,我可以先给你拨过去,算是应急。”
杨锋心中微动。
他知道,这是商部长在示好。
毕竟,自己手里握着的是六百万美元的外汇订单。
这种级别的贡献,放在整个系统里都是稀缺资源。
足以让上面的人另眼相看,提供前所未有的便利。
商部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道:“杨锋啊,你们厂子里还有什么困难没?”
“毕竟也是冶金部底下的单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