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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萌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低下头,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轧钢厂今儿可是炸了锅。
顶梁柱似的李副厂长,也就是原革委会主任,被一纸调令卷铺盖走人了。
听说接下来还得深挖清算,追究更多责任。
而傻柱呢?
一步登天,坐上了食堂主任的交椅。
后厨里,热气腾腾。
徒弟马华手脚麻利地给傻柱泡上一杯浓茶,双手奉上。
傻柱往太师椅上一靠,闭目养神,任由周围徒弟们和食堂伙计们的阿谀奉承声此起彼伏。
他现在的状态,只能用志得意满四个字来形容。
毕竟他和新任杨厂长私交甚笃。
再说了,他在厨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刀工火候那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以前受李主任那老狐狸的气,只能低头干活,熬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如今终于苦尽甘来,算是熬出了头。
旁边的刘岚却是一脸愁云惨淡。
李主任倒了台,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就在厂子里流言蜚语满天飞的时候,杨锋迈着步子踏进了厂区大门。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谈承包生产线的事。
自己开厂子?那是嫌命长。
虽然现在风向变了,但还没到能放开手脚瞎折腾的地步。
傻子瓜子许三多当年的处境摆在那儿,谁敢轻易出头?
杨锋要做的,是借壳上市。
找个场地,租用轧钢厂的闲置设备,名义上挂靠在大厂名下。
这就叫打擦边球。
这种做法在南方早就遍地开花,只是内地这边消息滞后罢了。
厂长办公室内。
杨厂长刚把李副厂长这块心病拔除,心头大石落地。
可紧接着新的烦恼就找上门来。
厂子效益连年下滑,大部分产线都停摆了,工人们士气低落。
这事儿像块石头压在他胸口,让他眉头紧锁,久久无法舒展。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厂长办公室的沉寂。
通报的人语速很快,说是有位杨同志,想包下厂里的一条生产线。
杨国栋正揉着太阳穴,闻言动作一顿。
这年头,国营大厂搞承包?
闻所未闻。
但他看着那人期待的眼神,心里那股子被闲置的焦虑感又冒了上来。
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不如见见。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年轻人,眉眼锐利,不卑不亢。
没客套,没寒暄。
杨锋直奔主题:场地、设备、人手,他全都要。
甚至包括那些挂在厂名下的“大集体”
人员。
杨国栋眯起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个提议,看似荒唐,实则正中他的下怀。
眼下京都的工厂,最头疼的就是人。
大量知青返城,职工家属没事干,天天在厂门口堵门。
有的修鞋卖茶,还有的干脆躺在地上闹,非要安排工作不可。
这些闲散人员就像一颗颗定时 ,随时可能炸得厂里鸡飞狗跳。
如果能把这批人分流出去,既清了库存,又安了人心。
更重要的是,他在南方考察时见过类似的操作。
上面默许,地方试行。
现在正是他复职后立威的好机会。
只要能把这块烫手山芋甩出去,还是能盈利的买卖,这就是政绩。
杨国栋坐直了身子,神色严肃起来。
“小杨啊,你这胆子不小。”
“京都没有先例,但我可以破例给你开这一家。”
话音一转,条件抛出。
“丑话说在前头。”
“工人工资你发,盈亏自负。”
“场地租金、机器折旧,按月结算。”
“还得交一笔保证金。”
“别以为占了便宜就能跑。
要是敢拖欠工资,或者中途撂挑子,保证金一分不退,还要追究责任。”
杨锋听得认真,点头如捣蒜。
这些风险,他早就计算在内。
只要能拿到核心设备,其他的都是纸老虎。
谈妥细节,签字画押。
走出办公室时,杨锋长长吐出一口气。
身后的杨国栋看着桌上的合同,嘴角忍不住上扬。
空转的车床租出去了,还能收钱。
那些难缠的家属有了去处,不用天天来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