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哪是咱们能比的?”
围观者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黄建伟疼得龇牙咧嘴,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
拍掉身上的尘土,满脸苦笑。
他知道张少虎留了手。
真要下重脚,自己现在估计已经在医院躺着了。
但这脸面,算是彻底丢干净了。
“哟,虎哥?这名头倒是威风凛凛啊。”
就在众人沉浸在崇拜中时。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那声冷喝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黄建伟脊背一僵,瞳孔骤缩。
这声音太熟悉了,刻在骨头里的那种熟悉。
杨锋。
他心头猛地一紧,冷汗瞬间浸透衬衫。
他知道杨锋手段通天,但张家的水有多深,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初劝阻毛和大毛去寻人,就是怕惹火烧身。
此刻,张少虎满脸惊骇,脖颈僵硬地扭转过去。
视线尽头,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逼近。
“连……长?”
嗓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破碎感。
太久远了。
即便身处京都核心圈,被人恭敬唤作“虎哥”
,张少虎的噩梦从未间断。
梦魇深处,永远是硝烟弥漫、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那是他们连队第一次直面地狱。
每个人都如履薄冰,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
他是盾,是墙,是无数人在鬼门关前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生死一线间,是他把人一个个拽回阳间。
谁能想到,命运的齿轮会在此刻咬合?
周围那群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年轻人,此刻脸色各异。
刚才还叫嚣着要捋虎须的狂妄劲儿,在看到张少虎的反应后,瞬间冻结。
众人屏住呼吸,眼珠瞪得溜圆,等着看这场大戏如何收场。
杨锋脚步未停。
临近跟前时,右手骤然探出,直取张少虎肩头。
张少虎本能警觉,肌肉瞬间紧绷如铁石。
身体下意识后仰闪避,试图反击。
然而,视野中只有一片残影。
肩膀被一股巨力牢牢钳制,气血逆流,四肢百骸瞬间脱力。
天旋地转间,背部重重砸向地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一个大马趴摔得结结实实。
围观者集体失语。
这就……完了?
黄建伟看得心惊肉跳。
虽然场面解气,但他心里捏着一把汗。
谁知张少虎动作极快,顺势翻身跃起。
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住杨锋,没有丝毫狼狈之意。
杨锋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
“花猫,松懈了。
这点本事,还是老样子。”
这一声称呼,如同惊雷炸响。
张少虎眼眶骤然赤红。
记忆回溯,战火纷飞中,是这个人两次从土堆里刨出奄奄一息的他。
是全连一次次突围冲锋时,他挡在最前面的背影。
每一秒都是与死神博弈。
外界或许只当那是茶余饭后的传奇谈资。
但对于亲历者而言,那是用命换来的重生。
再见恩师,悲喜交加。
这个专属绰号,瞬间将他的意识拉回那片焦土。
想起当年初次踏入战场,血腥味 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当场吐得一塌糊涂。
成了全连新兵蛋子们的笑料。
花猫。
这绰号源自他名字里的虎字,听着像只被驯化的野物,透着股滑稽劲儿。
早年张少虎嫌丢人,恨不得把这两个字从肉里剜出去。
如今再听见有人这么唤,心底涌上的却是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怀念。
战场太冷,大部分兄弟的血都渗进了那片焦土,再也回不来。
他抬手抹过眼角,动作粗鲁却无声。
“连长跟前,谁敢充好汉。”
张少虎低声嘟囔,声音沙哑。
杨锋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神色平静如水:
“命数而已。”
“埋在那儿,或许是归宿。”
张少虎没反驳,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遭看热闹的人群还在窃窃私语。
张少虎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
“看什么?滚!”
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