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祖巫的名头,可真本事还差了好大一截。
所以这段日子巫族一直缩在自己地盘上没怎么露头。
周山脚下,盘古大殿里头,十二祖巫全到齐了,气氛绷得紧紧的。
蚩尤年龄最小,又打后土部落出来,那地方的人心肠都软,跟人族挨得近,眼见妖族那边对凡人下死手,心里头实在堵得慌,忍不住先开了口:“诸位哥哥姐姐,妖族现在杀人都杀疯了,咱就干瞪眼?”
祝融嗓门大,满脸不在乎地哼了一声:“管那些干啥?一个小族而已,灭了就灭了呗。”在他眼里,人族不过是女娲随手捏出来的玩意儿,跟巫族半点关系没有,妖族爱咋折腾咋折腾,有那功夫还不如多打坐修行呢。
稀奇的是,一向跟祝融对呛的共工这回居然点了头:“老祝这话在理,天天都有种族在洪荒里消失,咱可管不过来。”
这俩一个管火一个管水,平日里见了面就掐,今儿倒头一回站同一阵营了。
烛九阴坐在上首,眼睛半眯着,里头却有精光闪来闪去。他缓缓接了话茬:“咱不插手也行,但可以给他们递个话儿。”
其他祖巫一听,齐刷刷看过去。烛九阴是管时间法则的,排行老二,向来神神秘秘的,话不多,可每次开口都透着深意。
帝江眼神一亮,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却没有直接捅破窗户纸。
烛九阴心里想的其实挺深。人族看着不显眼,可他在时间长河里淌了太久,多多少少能摸到点门道。他不止一次跟帝江私底下琢磨过人族的事,越琢磨越觉得没那么简单。
妖族突然对人族动手,下手还这么狠,可人族那边看起来根本不知道咋回事。要说没人暗中布局,打死他都不信。
这消息要是捅到人族高层耳朵里,他们肯定坐不住,要么跟妖族干起来,要么至少做出点反应。人族恨意上来,铁定要找妖族算账,到时候妖族就得多线作战。
至于人族能撑多久、死多少人,巫族不关心。关键是巫妖大战之前,能不能先搓一搓妖族的锐气,让它们折点人手进去。
这才是巫族最想看到的局面。毕竟后土已经不在了,蚩尤还没完全长起来,帝江和烛九阴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就这么硬碰硬跟妖族开战,巫族八成得吃大亏。
所以,推一把人族去搅局,划算得很。
蚩尤抬眼看向帝江,喉咙里压着一股沉甸甸的底气。他后土部落跟人族地界挨得最近,这事不交给他交给谁。帝江那张脸上写满了慎重,话里话外全是巫族往后怎么走的算计。至于人族那边死多少人,说句不好听的,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该扔就得扔。
此时的东海之滨,人族帝都。云床之上,帝一身帝袍,眉头拧得死死的,整个人都陷在一股说不清的烦躁里。他的意识一直在气运长河里翻来覆去地探,想摸出点不对劲的苗头。可不管他怎么找,天机一片平静,干干净净,什么异样都看不出来。
到底哪儿出了岔子?帝心里堵得慌,眼皮子跳个不停。他睁开眼,空荡荡的大殿里连个喘气的声音都没有,那股闷劲儿压得他胸口发慌。他总觉得有大事要砸下来,偏偏怎么查都查不到半点风声。就连他神识扫遍了整个人族驻地,看到的也是百姓照常过日子,砍柴的砍柴,做饭的做饭,压根看不出要大祸临头的样子。
“巫族蚩尤祖巫,来吾人族有何贵干!”帝都深处突然炸出一道喝声,打断了帝的思绪。他抬眼望去,本该窝在自己部落里的蚩尤,这会儿居然大摇大摆地站在了人族帝都的地界上。
“蚩尤求见人族帝王,有要事相告!”蚩尤冲着帝都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那语气里带着点霸主该有的傲气,可比平时收敛了不少,没那么横冲直撞的。
帝腾地一下站起来,脸色铁青。他不怀疑蚩尤嘴里说的那些话,可听到妖族蒙蔽天机、让底下人疯狂屠杀人族这件事,整个人还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盯着蚩尤,眼神能烧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