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背着双手踱了两步,“我问你,你去过那些庙里看过没有?那些所谓的高僧,哪个不是吃得脑满肠肥?哪座庙里没有搜出几个掳来的良家女子?”
他越说越来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燕山打了一辈子仗,手上沾的血不比谁少。可我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这满天下数不清的寺庙,件件桩桩劣迹,我要是昧着良心当没看见,那我还配当这个皇帝吗?”
说到这儿,燕山语气反倒慢了下来。他忽然不说话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神有些发直。
时辰瞧着他那模样,哪能不知道他在琢磨啥。
燕山沉默了半晌,脸上那股子刚硬劲儿稍微松了松:“老百姓……确实跟着受牵连了。有些村子穷得叮当响,就指望着庙里施粥。这事儿是我考虑得不周全。”
他抬眼看向时辰:“你能告诉我,那些念佛的人,现在都在干些啥吗?”
燕山从王座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时辰跟前,扑通一声跪得结结实实,双手一拱:“求先生指点!”
他太清楚了,时辰这号人物肯露面,肯定是自己身上有值得他出手的东西。在这帮大佬眼里,没利用价值的人连搭话的资格都没有。燕山能从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爬到今天这位置,靠的就是这份通透。
时辰眼皮微微一抬,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本座凭什么教你?”
这话听着刺耳,可燕山心里反而踏实了。对方肯接话,那就说明这事有门儿。
“因为我对先生有用。”
燕山这话说得干脆利落,半点不带犹豫的。
时辰眼神闪了闪,心里犯起嘀咕。这小子是不是聪明得过头了?越是这种脑子转得快的人,越不好拿捏。不过转念一想,他嘴角又扯出个弧度。再精明又如何,就凭自己这身本事,还能让一个凡人在眼皮子底下翻出浪花来?
“说说看,你哪儿有用?”
燕山抬起头,目光坦荡:“具体哪儿有用,我说不上来。但先生既然踏进这大殿,说明我身上肯定有先生看得上的东西。”
这话说得时辰心里一动。多少年没碰上这么有意思的主儿了,上一次见到这么通透的人,还是那个方源。可惜那人现在已经……
时辰盯着跪在地上的燕山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你这脑子,倒是比你好使。”
燕山心里一喜,但面上不敢露出来,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先生过奖。”
其实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处境。这彼岸世界全是佛的地盘,自己身上那股子弑佛的气息,只要踏出这座城,就等着被满世界的佛门高手追杀。就他手下这点儿家底,跟人家硬碰硬纯属找死。
唯一的指望,就是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时辰。
虽然不清楚时辰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人家能在这一方世界里悄无声息地摸到皇宫来,就足以说明问题了。起码不会比自己这凡人皇帝差到哪儿去。
“罢了,本座就教你两手。”时辰慢悠悠地开口,“能不能从那些秃驴手底下活着跑出去,看你自己的造化。”
燕山一听这话,浑身一震,额头磕在地上:“谢先生大恩!”
他现在只能赌,赌这一把能翻身。毕竟那些秃驴可不会因为他是个凡人皇帝就手下留情。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时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暗摇头。这小子以为学两招就能翻盘,可这地方哪儿是那么容易混的?就是自己,也不敢说能在这方永恒世界横着走。且让他折腾去吧,正好帮着搅混水。
这方天地的佛,门道深得很。时辰心里早就在犯嘀咕,他是从那个杀生佛的残破记忆里扒拉出点零碎线索的。
这些佛,压根就不是这方世界的土着,像是从别的地界冒出来的。可他们打哪儿来,又为啥死赖在彼岸世界不走,时辰翻遍了脑子里那点记忆渣子,愣是没找着答案。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段日子一直压着性子,没搞大动静。他就是想把这帮秃驴的老底摸清楚,看看他们在彼岸世界到底憋着什么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