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不傻,自己什么分量,心里头门儿清。对面这位爷是谁、有啥本事,他全不知道,可人家凭啥白教他?凭啥把压箱底的东西掏给他?
可他舍不得走。
胸腔里那股直觉死死拽着他,像是有一根弦绷断了又接上,反反复复告诉他——这一脚要是迈出去,这辈子就没第二次机会了。
方源没吭声,就那么跪着,一下一下磕。
时辰也不开口了,没走,也没让他起来,就那么站着瞧。
忽然,时辰眼皮微微一跳。
他眼里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扫过方源周身,把这人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
有意思。
时辰没忍住哼了一声。这方源,压根不是这方世界的土生种。他魂魄的根儿,是从遥远到不能再远的一颗星球上来的——蓝星。
时辰一下就想明白了所有因果。
方源根本不是无意间流落到这里的,他是被人埋进来的一颗暗棋。那人本来打算借他搅浑这池水,让这方世界乱上加乱,可后来不知为什么,那人又改了主意,把这颗棋丢在角落不管了。方源的前世记忆,就这么一直没打开过。
时辰看着看着,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再往未来看,事情就更不对味了。方源这命格,居然能打穿诸天,硬生生杀出一条道来,成就一尊了不得的存在。而这位存在觉醒的开端——就是今儿个晚上,那阵刚散去的黑雾。
时辰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了一下。
搞了半天,那阵黑雾是方源觉醒的引子?而自己刚才路过多看了一眼,顺手把那阵玩意儿给处理了?合着是自个儿把人家崛起的路子给堵上了?
饶是时辰脸皮厚,这会儿也多少有点挂不住。
他掐指算了算,方源未来的那尊身位,离混沌境还差半步,撑死了算至尊境。真要恼羞成怒沿着时间长河找过来,时辰也不虚。真敢来,他一只手就能让对方乖乖回去。
但眼下这因果,时辰还是决定认的。
他沉默了一阵,最终开了口:“本座不收徒。但可以教你点东西。”
夜色黑得像泼了墨,四周死静死静的,只剩下方源磕头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空气里。时辰那句开场白,听得方源心里一凉,感觉天都要塌了。可紧接着后面冒出来的话,又让他整个人跟中了大奖似的,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谢谢老师,老师大恩大德!”
方源仰起磕得血糊糊的脑袋,额头上皮都破了,顺着鼻梁往下淌血。他压根顾不上疼,又狠狠往地上砸了两个响头,嘴里扯着嗓子直喊。
“别叫师尊,叫老师就行。”
时辰开口纠正他这称呼。师尊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叫的。得是那种把弟子当亲儿子看待,传道、授业、解惑全包圆的交情,才能担得起这一声。时辰压根没打算收徒弟,自然不许他这么喊。
“行行行,老师!”
方源嘴皮子麻利地改了口,心里头慌得一批,生怕时辰一个不高兴就变卦。要是人家说不教了跑路,他能当场哭瞎。
“这些你自个儿慢慢琢磨,不懂的就用这玩意儿问我。前提是,我还在这方世界没走。”
时辰抬手朝方源额头遥遥一点,一缕银光从他指尖飞出,悄无声息地钻进方源脑子里。紧接着他又甩出一枚玉简,轻轻一挥,那玉简就悬在半空,慢慢飘到方源面前。方源眼睛都看直了,这种东西他这辈子连见都没见过。
等时辰人已经没影了,方源才回过神,赶紧双手把那玉简捧住。玉简上冒出一丝一缕的凉意,顺着他的手掌往身体里钻。说来也怪,他额头上那道血口子,就在这股凉气里头慢慢合拢,没一会儿工夫就光溜溜的,连个疤都没留。
方源心里门儿清,时辰给的这个绝对是个宝贝。可到底怎么使,还得等他先把脑子里塞进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消化干净了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