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他,站在好远好远的地方。每次那个梦,都冷,都静,都像在等什么。现在,那人影就站在眼前。不是梦。
阿勺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林渊,你……别动。”
林渊没动。他甚至没回头去“看”阿勺。可他分明能感知到,识海之中的阿勺正在缓缓苏醒。她好似一团沉埋已久的暗火,一点点向外透出微光。并非往日那般耀眼灼亮,而是为缓慢地,如同一捧久埋寒灰之下的星屑,被星海之间的长风拂过,终于挣开桎梏,漾出一丝细碎光晕。
“阿勺?”林渊在心底轻声唤她。
“我在。”
阿勺应声作答。这一次,她的声音平稳沉静,没有颤抖,也没有一丝断续。可林渊分明察觉,自己身躯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缓缓归于虚无。
“你认得这里?”林渊问道。
“记不清了。”阿勺的声音悠远飘忽,“但我知道,我来过这里。在很久很久以前。”
她微微停顿,语声轻得近乎呢喃自语:“久到……远在‘系统’诞生之前。”
林渊不再继续追问。抬眼望去,那道白袍身影正缓缓转过身来。
动作慢到了极致,仿佛耗去千载悠悠岁月,才堪堪完成这一回旋。直至此刻,林渊才真正看清他的双眼。那并非凡人的瞳仁,只是两缕稀薄缥缈的银辉,好似两颗沉寂万古的残星,又像两柄尚未现世、不曾出鞘的初生古剑。
两道银辉先落在林渊身上,静静停留片刻,才缓缓偏转,投向潜藏在他识海之中的阿勺。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震颤骤然响起。整片死寂的星海,被那两点银辉瞬息点亮。倒悬的万千古剑齐齐共鸣震荡,漫天剑屑簌簌如雨,尽数向着识海深处阿勺那一缕微光汹涌汇聚。
阿勺的身形轻轻一晃,仿佛心口被一股至寒的劲风直直撞透。她没有发出半分声响,可林渊感觉得清清楚楚,她的气息正在飞速变得稀薄,宛若一根被狂风扯到致的细丝,脆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寸寸崩碎。
“林渊。”秦玄在旁低喝,“那影子在抽她。”
林渊猛地回神。他一步挡到阿勺身前。其实在现实里,他只是站在星海与那两道目光之间。听雪剑横在胸前,剑意全开。体内四块碎片……不,三块已成,一块正在前方。它们同时亮起来,像四颗被他硬按在胸口的星。
“别碰她。”林渊说。
那白袍人影静静地看着他。像从很远的地方,轻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像从每一柄倒悬的剑里同时传出来,又像只在林渊一个人的骨头上敲过。
“你们来得很慢。”
阿勺的呼吸,在林渊识海里,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