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落下的瞬间，我和秦玄同时动了。发布页LtXsfB点￠○㎡
他先出剑。和上次一样，没有任何起手，灰白色的剑光像一道从天垂落的线，直直削向我的左肩。我侧步，听雪剑反手上撩，剑尖撞上剑锋。没有火星，只有一声极轻的“叮”，像一粒雪落在铁上。
我被震退一步。他没有追，立在原地看着我，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变了。”他说。
“你也是。”我重新调整呼吸。刚才那一剑，看上去是我挡开了他，实际上我的手心麻了。秦玄的剑比灵舟上更沉了，也更“空”了。明明那么快，却听不见风。
秦玄没再说话，第二剑已经来了。这一次不是线，是面。整片剑光像灰白色的潮水压下来，不是刺，不是斩，是“灌”。我举剑硬接，浑身剑意涌出，以听雪剑势在头顶结成一片雪幕。潮水撞在雪幕上，我膝盖一弯，整个论剑台都颤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第三剑。”他在灰白色的剑光里，声音极稳。
我见过他的第三剑。在灵舟上，那一剑没有招，只是一整个“势”压过来。而现在，这一剑更空了。像是潮水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无底洞，要把我的剑意、我的剑心、我整个人都吸进去。
我没有退。我知道，面对秦玄，退一步就是输。我用剑心看准那个“洞”的中心，把听雪剑送了出去。剑尖穿过灰白剑潮，如一根银针逆水而上。
“铛——！”
两柄剑第一次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剑意炸开，把我和他都推得向后滑出数尺。我退了四步，他退了两步。
“好。”秦玄眼中亮起一点极小的光，“灵舟上第三剑，你跪了。今天，你接了。”
“因为灵舟上的我，还欠你一个理由。”我喘着气，剑尖指地，“现在我有了。”
秦玄笑了。他剑身一横，不再说话，整个人再度化成一片灰白色的风，扑了上来。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擂台上已经看不清两个人的身形，只有两道剑光在月光下疯狂绞缠。灰白与银雪，像两条龙撕咬着冲向天际。剑鸣密集得连成一片，观众席上再无半点人声。所有人都仰着头，张着嘴，像在目睹一场不属于这个境界的对决。
我的剑越来越快，心却越来越静。秦玄的剑越来越空，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我们像在互相逼着对方走进自己最不愿示人的那一面。
第一百零七招。他的剑穿过我的剑势，在我右袖上留下一道口子。
第一百一十三招。我的剑擦过他的发丝，削断了一根草绳。他的长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第一百二十招。我们都停了。
他的剑点在我喉前三寸。我的剑停在他心口两寸。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走最后一丝剑意。
“我输了。”我哑声说。
秦玄收剑，看着我。良久，他说：“你没有输。你只是慢了半剑。”
满场死寂。然后，是海啸般的声浪。
我站在台上，浑身是汗，右臂像灌了铅。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在这一百二十剑里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秦玄走上前，朝我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很冷，却极稳。
“下次，”他说，“我要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再和你打一场。”
我笑：“好。下次我不让你了。”
秦玄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真的笑出声。整个论剑台都在他的笑声里亮了一瞬。
而看台最高处，圣女苏璃缓缓收回了目光。她掌心那片剑草叶，不知何时，已经裂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