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全身,我膝盖猛地一屈,重重半跪于甲板之上。
“第二剑。”
秦玄的声音自头顶缓缓落下,清冷通透,一针见血:“你的剑势,比我预想的还要散乱。北域三千剑修替你灌注剑意,可你至今都没能将这些力量彻底炼化归己。这就是你的最大短板。你周身裹挟万般剑势,浩浩荡荡,却始终没有凝成一枚真正属于自己的剑道内核。”
我跪在甲板上,喘着气,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说得对。
“起来。”秦玄说。
我慢慢站起来。二姐在远处死死攥着船栏,嘴唇抿成一条线。叶惊尘整张脸都白了。十名精锐全部按剑,却没人敢动。
“第三剑。”
秦玄缓缓抬剑,剑锋与胸口齐平。这一回,他的剑身上没有半分锐气外泄,连一丝一毫的剑意都感知不到。那柄利剑,竟仿佛化作了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杖。
可我的剑心在疯狂示警。
这一剑没有破绽,因为这一剑根本就没有“招”。它是一整个“势”压过来,像天地朝你合拢,像北域所有的雪在同一秒落下。
我咬紧牙关,剑心通明催发到极限。听雪剑出,不是格挡,是以攻对攻。我把全身的剑意都压在这一剑上,朝秦玄的剑锋撞了过去。
“叮。”
两柄剑尖相触。我只觉眼前一白,一股沛然莫御的剑势当胸撞来,我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船舱壁上。后背剧痛,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三剑。”秦玄收剑,旧布重新裹上。他看着我,眼神平静,“你还能站起来。这一剑,算你接住了。”
我扶着船舱,缓缓站直。两条手臂都在抖,可我还是站了起来。
“剑意驳杂,修为固然不俗,可偏偏缺了那颗内核。北域赋予你的一切,终究都是旁人的东西。想要胜过我,就得先把这些力量,真正化为己用。”
秦玄说罢,旋过身,迈步走向灵舟船头。行至那只银鹤身侧,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遥遥传过来:“林渊,我此番前来,只是特地提点你一句。中域像我这般的人,远不止一个。以你如今的状态,踏入圣城,怕是连三条街都走不出去。”
他纵身跃下灵舟,灰白身影几个起落,消失在晨雾中。
我靠着船舱慢慢滑坐下去。眼前还残留着那三道剑光的影子。二姐跑过来,蹲在我面前,眼眶发红,却没掉眼泪。
“伤哪了?”她声音发紧。
“没事。”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二姐,这趟中域,我非去不可了。”
二姐怔了一下,然后抬手在我额头上拍了一记:“这不废话吗?你都被人打上船了!”
我低头笑。笑过之后,撑着剑站直,走回静室。
“从今天起,每天加练两个时辰。到中域之前,我要把这三剑全吃透。”我反手把门关上。
阿勺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话。
灵舟继续向南。中域的天光,已经刺穿了北域的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