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要胜过剑宗。
从前的我,从未踏足过这里。旧日那个心性高傲的林渊,打心底瞧不上剑盟,只当那是散修与旁门小派混迹的去处。可如今站在这里的是现在的林渊,这一趟,我非去不可。
“宿主,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娘把东西放在赵无极那里,而不是直接给你爹?”阿勺忽然问。
“想过。”我望着远处的云层,“我爹那个人,太重情。当年我娘要离开,如果把东西留给他,他一定会拆开,不管什么禁制。我娘不想他那样。她要把东西留给能冷静打开它的人。”
“你就很冷静吗?”
“我不冷静。只是我习惯先把该办的事办妥,再任由心底的惧意翻涌上来。”
阿勺“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灵舟掠开一层薄薄的云絮,天光骤然炸开一瞬。远方群山的阴影之间,一座高塔的轮廓缓缓显露出来。
剑盟总坛,已然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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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天柱山染成金红色。灵舟落在山脚,剑盟早已有人等候。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青袍男子,腰挂剑盟腰牌,面容和善,拱手道:“林盟使,赵老已在后山等您。请随我来。”
我冲叶惊尘示意,他留在山脚。我独自跟着青袍男子上山。台阶是黑色岩石凿出来的,两侧刻着历代剑修的题词。越往上走,剑气越浓,和剑宗的感觉不同。剑宗的剑气是“御”,讲究中正守序。这里的剑气是“放”,百家剑道在此交汇,锋芒外露。
后山山势陡峭。青袍男子将我引到一座临靠悬崖的小院门前,只丢下一句 “赵老就在院内”,便转身径自下山去了。
我抬手推开院门。
赵无极正坐在院中那株老松之下,依旧穿着那套洗得泛白的灰袍,手里捏着一截枯枝,在地面一笔一划描摹剑形。察觉到动静,他抬眼望向我,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过来坐。等你小子好几天了。”
我走到他面前,没有坐下,而是郑重抱拳:“赵前辈。”
“别来这套。”他摆摆手,“盒子带了吗?”
“带了。”
我从怀中取出木盒。赵无极看了一眼,点头道:“它比前几天更亮了。你来的路上,它是不是又亮了?”
“是。”
“这便没错了。它在认路。”赵无极随手将枯枝丢落在地,缓缓起身,神色少见地郑重起来,“当年你娘把这木盒托付于我,交代要等你凭自己的脚步走到此处,方能交还给你。如今你已然赴约,此物,也该物归原主。”
他移步至崖边,目光望向北方层层翻涌的云涛:“林渊,盒子里面,既不是神兵灵宝,也不是绝世剑诀,更不是什么灵石珍宝。那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一股‘势’。”
“势?”我皱起眉。
“你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赵无极背对着我,声音很平,“以你的鲜血,配合自身剑意,一同触碰到盒面。切记,万万不可屈膝,你是林听雪的儿子,要站着开启它。”
我攥紧木盒,移步到崖边稳稳立住。天柱山的狂风自崖底翻涌而上,吹得衣袍哗哗振响。极目远眺,北域辽阔大地平铺向天际,沉沉暮色正自东方缓缓漫开。
我抽出听雪剑,指尖轻轻在剑锋上一抹。
一滴鲜血坠落在盒面。几乎同一时刻,万古不灭剑体催动,掌心奔涌而出的剑意,尽数压入那道细小的血痕之中。
木盒,应声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