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陈苏西突然从手机里抬起头。
“那个布鲁克林的男生，就是今晚坐在安娜旁边的那个，弹贝斯还是什么玩意儿的那个。”
“你们记得吗？他上学期给伊莎贝拉表白过。”
艾米丽把腿从软椅上放下来，人坐直了，这大概是每个女孩听到八卦都会做出的反应。
“谁？你说那个穿得像从二手店里被洗衣机吐出来的男生？”
“对，就是他，反正名字很普通，一张脸长得像独立乐队的第六成员。”陈苏西越说越肯定，手指在床单上敲个不停。
“他去年冬天给伊莎贝拉发过一条巨长的私信，说什么你让我想起我写过的一首歌，然后还附了一首自己写的诗。你知道伊莎贝拉怎么回的吗？”
“她怎么回的？”艾米丽问，虽然她大概已经猜到了。
“她没回，她连已读都没点。”陈苏西说。
伊莎贝拉靠在床柱上，表情有点呆滞，她觉得自己压根不认识这个人呀，想了第一遍，没印象，第二遍，他是谁！？
“我完全没印象，他给我写过诗？”
“不止诗，他后来还在学校门口拦过你一次，那天你正要上车，他抱着一把尤克里里，说要给你唱他新写的副歌。”
“你的司机把他当成卖艺的，让他离远点，他就站在路边，看着你们的车开走，后来他到处跟人说布兰切特家瞧不起艺术家。”
陈苏西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那个男生的Ins页面，粉丝一千出头，每条帖子都配一段很长的歌词式文案，点赞大多不超过四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伊莎贝拉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男生留着半长的卷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窄窄的墨镜，身上那件毛衣像从二手跳蚤市场淘的，领口松松垮垮，颜色看起来被雨泡过。
他看镜头的眼神有着世界不懂我的认真，这个认真在伊莎贝拉这里只能换来一个无感。
“他叫什么来着。”伊莎贝拉问。
“米卡，还是卢卡？”陈苏西翻到他的用户名，“Rowan，Rowan Moss。天哪，连名字都这么可怕。”
伊莎贝拉把手机拿过来，用拇指往下滑了两页。
果然，有几条帖子都在暗戳戳地写一些“她不回我”“上东区不会理解真正的艺术家”之类的话。
还有一条更早的，被粉丝挖出来过，评论里有人说“这不就是那个布兰切特家的伊莎贝拉吗？你追不到人家就别自我感动了，这可是统治美国的女人！“
他还在下面回复了一句：“你不懂，她如果愿意听我唱完那首歌，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的天。”伊莎贝拉把手机还给陈苏西。
“所以这个Rowan Moss，因为我不回他消息，就跑去给安娜递情报，甚至可能就是那封举报信的作者？就因为我没听他的尤克里里副歌？”
“不。”艾米丽用两只手指捏着手机，在分析什么了不得的证据。
“因为安娜最会利用这种人，她知道Rowan恨你，因为你的世界离他太远，她知道一个被拒绝的男生可以做很多事。”
“她可能只是陪他喝了一杯咖啡，说了一句伊莎贝拉确实很过分，他就能自觉主动地替她动手，写举报信这种事，她怎么会自己来？”
陈苏西一拍大腿：“这就连起来了，Rowan成绩一般，但文笔还行。”
“那封匿名信写得模棱两可，不像是安娜自己会写的风格——她就算写黑料也一定要用那种很做作的长句。”
陈苏西越说越兴奋。
“可是Rowan会写，他那种每天在Ins上发咋连肖邦都不懂我的悲伤的人，刚好能写出一封不点名但处处影射的举报信。”
伊莎贝拉安静了一会儿，外面有人敲门，有人在外面喊“交换礼物啦”，门被敲了两下又走了。
窗外的雪下着，上帝大概在天上慢慢撕棉花，静静地看着这出好戏。
伊莎贝拉忽然笑了一下，耸了耸肩膀。
“拉倒吧。我可不喜欢穷酸的乐队男，如果只是因为被我拒绝而这样，他的精神是最穷酸的。”她说完从床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尤其是那种写了首破歌就以为全世界都该停下来听他唱的人。”
陈苏西和艾米丽同时笑出来。
“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会会那个Rowan吗？”艾米丽问。
“不，他自己会来找我。”伊莎贝拉说，转过身，眼里映着窗外的雪光。
“这种男生，你越不理他，他越要证明自己存在，他今晚来这里，坐在安娜旁边，看着我，已经快憋不住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手机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