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街区有一种奇怪的氛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街道两旁的老建筑被夕阳照得像褪色的明信片,花店门口的桶里还插着几束没卖出去的雏菊,旧书店的橱窗玻璃反射着对面楼房的影子。
空气里有咖啡豆的焦香和花店飘出来的淡淡花香,混在一起。
陈苏西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
她没有背书包,她的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她的眼睛在扫视街道两旁的店铺——花店、旧书店、Salt咖啡馆,还有更远处那家已经关门的古董店。
她的目光从一家店移到另一家店,像是在找什么特定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没有人跟着她。
她走得很快,步子很小,马尾辫在身后晃来晃去。
艾米丽从街角转出来的时候,差点撞上她。
艾米丽本来是要出去买束花回家,然后她看到了陈苏西。
陈苏西没有看到她,陈苏西站在花店门口,隔着那些雏菊和一排绿萝,假装在看花。
她的眼睛在花店玻璃门反射出来的影像上,在观察身后的街道。
艾米丽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旧书店的门口,她的第一反应是喊陈苏西的名字,但她的嘴张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派对上的那张照片。拍摄角度是从厨房那边拍的。陈苏西当时在厨房。
此刻,看着陈苏西一个人在Salt附近的街区东张西望,她决定不喊她。
艾米丽退后了一步,把自己藏进旧书店门口的阴影里。
她看着陈苏西从花店门口走到Salt的橱窗前,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陈苏西的目光在Salt里面扫了一圈——看到了伊莎贝拉,看到了她对面坐着的人,然后很快收回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陈苏西的表情变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她的脚步比刚才更快了。
艾米丽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陈苏西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跟了上去,她的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没有声音。
她总觉得陈苏西有点怪怪的,但又不像是那个真凶。
——
Salt咖啡馆里,灯光暖黄,墨绿色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伊莎贝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数学课本,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半杯的芒果沙冰。
她咬着笔帽,盯着课本上那道微积分题,她对面的沙发上坐着陈嘉树。
他刚刚才进来,伊莎贝拉约他来到这里补习。
他穿着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低垂着,在看课本。
他的手指修长,握着笔的姿势很好看,他的笔尖在纸上划动,写出一个个整齐的数学符号。
“这一步。”他说,他的笔尖点在课本的某一行的中间。
“你漏了一个负号。”
伊莎贝拉凑过去看,她的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差一点扫到他的手指,陈嘉树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点。
“哪里?”伊莎贝拉问。
“这里。”陈嘉树用笔尖点了点那个位置,“前面是负号,你代进去的时候应该变成正。但你还是写了负。”
伊莎贝拉盯着那个地方看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叫声。
“啊!我算了两遍都没看出来。”
陈嘉树看着她,他笑了起来。
“所以你算了两遍,错了两遍。”他说。
“陈嘉树。”伊莎贝拉瞪了他一眼。
“你是来帮我补习的,不是来嘲笑我的!”
“我在帮你指出错误。”陈嘉树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
“指出错误是补习的一部分。”
伊莎贝拉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伊莎莎贝拉先笑了。
“好吧。”她说,“那这道题再讲一遍。慢一点。像跟老太太说话那样慢。”
陈嘉树低下头,把笔尖放回纸上。
伊莎贝拉拿起沙冰喝了一口,把那个话题和冰凉的芒果味一起咽了下去。
陈嘉树开始讲题,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步骤都拆得很细。
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画出辅助线,标出关键点,写出一行行整齐的算式。
伊莎贝拉听着听着,慢慢跟上了,她的眉头松开了,咬笔帽的动作也停了,她开始在草稿纸上跟着他写,一步一步,数字和符号在她的笔下变得听话起来。
“对了。”陈嘉树说,看着她写下的答案。
伊莎贝拉抬起头,灿烂地笑了起来。
“陈嘉树。”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