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的灯光把布兰切特一家照得像一幅油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伊莎贝拉站在中间。
张小玲站在女儿右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布兰切特先生站在左边,一只手搂着妻子的腰,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胸口别着校友徽章。
摄影师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手里举着一台看起来比她还重的相机。
“好,看这里——布兰切特先生,笑一点——对——就这样——一、二、三——”
快门声响了。
“再来一张,伊莎贝拉小姐,头稍微往左偏一点——对——完美——”
伊莎贝拉保持着微笑,嘴角上扬的角度,下巴抬起的弧度,眼睛弯起来的幅度,都刚刚好。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不紧不慢的,像踩了一遍自己的领地。
“布兰切特先生,布兰切特太太。”
亚历山大站在她旁边,微微欠身。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Savile Row定制西装,衬衫的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那颗扣子松得恰到好处,露出性感的锁骨。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伊莎贝拉的父母,嘴角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我是亚历山大·艾弗里,伊莎贝拉的同学,可以邀请她跳支舞吗?”
这位站在权力之巅的年轻人站在返校节的灯光下,对着布兰切特夫妇,用他这辈子大概只说过几次的、最规矩的语气,说——“可以邀请她跳支舞吗?”
这真让人震惊。
———
布兰切特先生看着他,张小玲也看着他。
两个人同时张开了嘴。
张小玲先反应过来,她的目光从亚历山大脸上滑到伊莎贝拉脸上,又从伊莎贝拉脸上滑回亚历山大脸上。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表情像一部正在快进的电影——
困惑。发布页Ltxsdz…℃〇M“这是谁?”
惊讶。“等等,他为什么站在我女儿旁边?”
震惊。“他刚才说什么?艾弗里?哪个艾弗里?”
恍惚。“我需要坐下来喝杯茶。”
布兰切特先生的反应更直接,他看着亚历山大,那双和伊莎贝拉一样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女儿,伊莎贝拉眨巴眨巴眼睛笑了起来。
“伊莎贝拉,这是什么意思!”张小玲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女儿能听到。
伊莎贝拉转过头,看着妈妈。
张小玲的脸上写满了“我需要一个解释”。布兰切特先生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是看见老公鸡下了一个鸡蛋。
伊莎贝拉弯起嘴角,她松开妈妈的手,往旁边走了一步,站到亚历山大旁边。
“妈妈,爸爸,这是我的男朋友,亚历山大·艾弗里。”
安静。
你知道电视新闻里,当主持人念出“我们刚刚收到一条突发消息”之后,直播间里那种全世界的呼吸都停了一秒的安静。
张小玲看着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他微微欠身,伸出手。
“很高兴见到您,布兰切特太太,伊莎贝拉经常提起您。”
“噢,你真是英俊潇洒。”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原本想说的是别的什么,但你的脸让我把台词忘了”的真诚。
“是的,谢谢。”亚历山大说。
这种回答,只有两种人说得出来:一种是自我膨胀到无可救药的 narcissist。
另一种是——从小到大被《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用“全美最受瞩目的年轻面孔”来形容的人,对于“英俊潇洒”这种级别的赞美,实在找不到否认的理由。
布兰切特先生站在旁边。
他看着亚历山大,又看着女儿,又看着亚历山大。
“你们在一起了吗?”
“是的,爸爸。”伊莎贝拉说,语气甜甜的。
布兰切特先生深吸一口气,张小玲深吸一口气。
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又同时看向女儿,又同时看向亚历山大。
他们的表情,像两块被同时按进水里、又同时浮上来的海绵。
张小玲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看了看四周,还好,周围没有人。
乐队在礼堂的另一头调音,那些举着香槟杯的家长都聚在酒水台旁边,没有人注意到这条走廊尽头的这场小型地震。
但这场地震的震级,足以让整个上东区的社交版图重新洗牌。
她压低声音,凑到伊莎贝拉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