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伊莎贝拉正在储物柜前补口红,她对着镜子抿了一下嘴唇,上下唇瓣分开的那一秒,手机震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是杰西卡。
【杰西卡:恩佐去校长办公室了。说要查监控。说是你干的。】
伊莎贝拉盯着屏幕,把口红旋回去,盖上盖子,放进包里。
【伊莎贝拉:真新鲜!】
【杰西卡:他说要把你抓出来。】
伊莎贝拉弯起嘴角,她把手机收起来,拎起书包,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伊莎贝拉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恩佐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那种被逼到墙角的老鼠才会有的、又愤怒又恐惧的尖锐。
“我知道是她!除了她没有人会做这种事!我要看监控,现在就调监控!”
然后是校长先生的声音,老派又沉稳。
“罗西先生,我理解你很生气,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控其他学生,这不是我们学校鼓励的行为。”
伊莎贝拉抬手,敲了三下门,不轻不重,刚好够里面的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Hello!”她说,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金发从门缝里先挤进来,然后是她那张带着标准甜美笑容的脸。
“我听到有人在这里呼唤我的名字?”
恩佐转过头看她,他的头发还没干透,有几缕贴在额头上,卫衣领口还是深灰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淋了水的丧门犬。
如果这只丧门犬刚刚被发现咬死了邻居家的鸡的话。
“是你,布兰切特。”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磨刀。
伊莎贝拉走进来,书包往肩上一甩,在校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条腿交叠,手袋放在膝盖上。
“我?罗西先生,我听不懂你的话!”她说,眨了眨那双蓝色的大眼睛,无辜又漂亮。
“冰桶。”恩佐咬着牙,“是你放的。”
伊莎贝拉把视线转向校长。发布页Ltxsdz…℃〇M
校长先生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此刻正用一种“我见过太多这种事情了”的表情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盆小仙人掌,旁边是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再旁边是一沓还没签完的请假条。
“校长先生。”伊莎贝拉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委屈。
“我被指控了,我觉得我有权利知道指控的依据是什么,这太让我伤心了!”
校长先生看了她一眼。
他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好吧。”他说,“那就看监控。”
监控室在教学楼一层的尽头,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墙上挂着十几块屏幕,每一块都分割成十六个小格子,黑白的,灰蒙蒙的,像一群沉默的眼睛。
技术员是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皱巴巴的卡其裤,坐在椅子上转过来,看见校长的时候站了起来。
“东侧走廊的监控。”校长说,“今天早上,七点到八点之间。”
技术员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画面开始跳动,快进,快进,快进。
走廊里开始有人影走动,灰蒙蒙的。
恩佐站在屏幕前面,双臂交叉在胸前,下巴抬起,一副“我马上就要抓到你了”的表情。
伊莎贝拉站在他旁边,看起来还真有点小紧张。
“停。”恩佐说。
技术员按了暂停。
画面停住了,走廊,教室门口,门框上方有一个红色的塑料桶,用一根细细的透明鱼线拴着,鱼线的另一头系在门把手上。
只要有人推门,桶就会翻。
“往前放,我要看是谁放的。”
技术员看了校长一眼,校长点了点头。
画面继续,快进,走廊里的人影走得越来越快。
恩佐的表情变了。
屏幕上,教室的门开着,不是早上七点,是昨天下午。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跳动着:15:42:07。教室里面没有人。
然后一个人影从画面边缘走进来,鬼鬼祟祟的,肩膀缩着,脑袋低着。
那个人是恩佐。
他走到教室最后排的角落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锡纸包的,小小的,大概两指宽。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人,然后打开窗户,把锡纸里的东西倒出来。
大麻。
他把那些叶子卷进一张白色的烟纸里,卷了两下,舔了一下封口。
然后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火光亮了一秒,他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嘴唇里吐出来,飘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