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伊莎贝拉盘腿坐在地毯上,小跳蚤在她怀里滚来滚去。发布页LtXsfB点¢○㎡
那只小白团子像是永远不知道累,一会儿舔她的手,一会儿咬她的衣角,一会儿又仰面朝天,露出粉粉的小肚皮让她挠。
“你是不是有多动症?”伊莎贝拉低头看着它,语气里带着笑意。
小跳蚤“汪汪”叫了两声,翻个身,又去追她裙子上垂下来的丝带。
伊莎贝拉笑出了声,笑声在巨大的客厅里回荡,和窗外的阳光混在一起,给这个过于安静的空间添上了一点点活人的气息。
亚历山大坐在不远处的一张单人沙发上,隔着一张小圆桌,大概两米。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灰蓝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伊莎贝拉察觉到那道目光,抬起头。
“哈喽?”
亚历山大没有回答。
他只是稍微侧过头,目光从她脸上滑到怀里那只小白团子身上,又滑回来。
“它很喜欢你。”他说。
“当然。”伊莎贝拉低下头,继续逗小跳蚤,“我人见人爱,狗见也爱!”
亚历山大没有说话,但他嘴角的弧度动了一下。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女人推着一辆银质的小车走进来。
车上摆着一套茶具,白底金边的骨瓷,壶嘴还冒着热气。
旁边是几层的小点心架,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甜点:马卡龙、费南雪、可露丽、还有几颗裹着金箔的巧克力。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女人把茶具和小点心架摆在小圆桌上,无声地退了出去。
伊莎贝拉的眼睛亮了。
“给我的?”
亚历山大放下手里的茶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厨房都准备了一点。”
伊莎贝拉把小跳蚤轻轻放到地毯上,挪到小圆桌边。
她拿起一块马卡龙,粉色的,玫瑰味,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绵软,甜度刚刚好。
她的眼睛眯起来,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好吃,很酥脆!”
亚历山大看着她。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情绪,“喜欢就好。”
伊莎贝拉又拿起一个可露丽,焦糖色的外皮,里面是软软的香草芯,她咬了一口,又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你们家厨房也太厉害了吧。”
亚历山大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还不错,可以入口。”
伊莎贝拉看着他。
他手里那杯茶是深褐色的,冒着淡淡的热气,没有奶,没有糖,只是纯粹的茶。
她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堆精致的甜点,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杯寡淡的茶。
“你为什么不吃?”她问。
亚历山大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看起来很诱人。
伊莎贝拉指了指那个小点心架,亚历山大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不太爱吃甜的。”他说。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不爱吃甜的?”
“没错。”
“一点都不吃?”
“偶尔。”他说,“但不是必须。”
伊莎贝拉看着他,像看见了史前生物,在她的世界里,甜点是生活的必需品,是快乐的来源,是疲惫时的慰藉,是和朋友们分享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在中国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外公那一辈的老人,喝茶从不加糖,无糖茶在年轻人里也有相当好的市场。
妈妈有时候也说“太甜了,少吃点”,但那是中国,那是另一种文化,另一种饮食习惯。
在美国,她没见过几个,美国人爱甜,爱到骨子里。
早餐的麦片是甜的,咖啡里要加不少糖浆,生日蛋糕要厚厚一层糖霜,节日糖果能堆成山。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周围的每一个人,陈苏西,艾米丽,啦啦队的女孩们,那些派对上的名媛,她们可以为了保持身材不吃晚饭,但绝对不会拒绝一块好的巧克力蛋糕。
“为什么?这真奇怪!”她问。
亚历山大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背上,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
“习惯了,我需要自律的生活,不需要一切可能会让我上瘾的东西。”他说。
噢,这话可真傲慢,习惯了不吃甜的东西,习惯了克制,习惯了不需要那些让人快乐的小东西。
她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照得很清晰,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疏离,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