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没看见。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手脚,惹了麻烦……”
顾长平拔出半截绣春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我亲自剥了他的皮。”
“卑职遵命!”十一个人齐声低吼。
打发走这群人,宅子彻底安静下来。
顾长平开始了极其规律的蛰伏。
他每天除了吃饭、换药,就是坐在天井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硬木拐杖始终放在手边。
沈青螺像个真正的粗使丫头,包揽了熬药和做饭的活。那两个赵敬堂派来的婆子,被她极其巧妙地边缘化,只能干些扫地洗衣的粗活,根本靠不近正房和后院。
王七每天早出晚归,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在金陵城的街头巷尾,把外面的消息源源不断地带回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院。
正如顾长平所料,金陵城炸了。
第三天清晨,大批全副武装的锦衣卫北衙缇骑包围了户部江南清吏司。一名正五品的郎中和两名从五品的员外郎被直接锁拿,投入诏狱。
罪名极其骇人:通贼。
紧接着,广源、恒丰、同泰三家金陵最大的粮行被查封。掌柜和东家一家老小几百口人,全部被打入死牢。
城防营接管了三家粮行的所有仓库,抄出来的粮食堆积如山。
整个金陵官场和江南士绅集团风声鹤唳。
应天府尹连夜上书请罪。都察院的言官们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弹劾兵部和镇抚司的折子,在看到那份带血的账本和批条后,全都极其默契地闭上了嘴。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兵部尚书和赵敬堂的霉头。
资敌的帽子太大,谁沾谁死。
“外头乱成一锅粥了。”王七坐在石桌旁,灌了一大口冷茶,“广源粮号的东家,昨晚在诏狱里没熬过大刑,直接咬舌自尽了。听说赵敬堂亲自监的刑,扒了三层皮。”
顾长平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的光滑木纹。
“米价降了吗?”他问。
“降了。”王七冷笑,“三家大粮行被抄,常平仓重新放粮。市面上的米价一天之内跌了四成。城外的流民总算能喝上口稀粥了。”
顾长平没有接话。
米价降了,流民活了。这听起来像是一件极其大快人心的好事。但他很清楚,这不过是江南这块腐肉上挤出的一点脓血。
户部倒了几个员外郎,粮商死了几个东家,根本动摇不了江南士绅集团的根基。他们只是舍弃了几个替罪羊,把刘良佐这根线彻底斩断了而已。
大明朝的病在骨子里,这点小手术救不了命。
“南衙那边有什么动静?”顾长平换了个话题。
“老实得很。”王七干瘪的嘴唇扯了扯,“沈纪这几天带着人天天在钞库街巡街,遇到应天府的人都绕着走。街面上的商户见南衙这么规矩,例钱交得比以前还痛快。你那一百两银子,算是把这帮兵痞的心彻底买死了。”
顾长平点点头。
这就够了。
他不需要南衙的人去替大明朝冲锋陷阵,他只需要这五十个人变成他手里最锋利、最听话的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