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五十个弟兄,全带上!”
“蠢货。”顾长平毫不留情地骂道,“广源粮号敢倒卖军粮,押车的家丁绝对是见过血的亡命徒。燕子矶的野渡口既然能停大船,接应的人手少说也有上百人。你带着五十个只会收保护费的废物去硬冲,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镇抚司的抚恤金太多?”
沈纪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
回到南衙公房。
顾长平走到书案后,展开那幅金陵城防图。手指顺着北门一路往上,最后停在长江边的燕子矶。
赵敬堂要的是铁证。
铁证不需要把对方全歼,只需要拿到决定性的东西——盖着户部大印的批条、粮商的账本、或者一个能开口指认的主事。
“沈纪。”顾长平头也不抬。
“卑职在。”
“去底下挑人。不要五十个,只要十个。”顾长平转过身,目光如刀,“挑那些身手最狠、嘴最严、认钱不认命的。告诉他们,今晚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办成了,一人一百两现银。办砸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沈纪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两。这价码足够让南衙里那些穷疯了的力士去杀亲爹了。
“卑职这就去办!”沈纪单膝跪地,转身快步跑出公房。
王七从阴影里走出来,顺手关上门。
“十个人。”老卒干瘪的嘴唇扯了扯,“你打算怎么抓铁证?去江边摸哨?”
“硬碰硬是下策。”顾长平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敲击着桌面,“广源粮号的车队既然要从北门出城,这一路上少说也有十几里地。只要他们出了城,就是荒郊野岭。”
王七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半路劫道?”
“劫道动静太大,容易跑了活口。”顾长平拿起桌上的硬木拐杖,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我要在燕子矶的野渡口,等他们把粮食交接的那一刻动手。只有那个时候,粮商的管事和接头的买家才会同时露面。账本和批条,也只会在那个时候拿出来核对。”
“太险了。”王七眉头紧锁,“交接的时候,是他们防备最森严的时候。十个人摸进去,一旦被发现,咱们会被剁成肉泥。”
“所以不能被发现。”顾长平语气极度平静,“我们只抓人,不抢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