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两。这画舫一家的保护费,就顶得上整个南衙小半个月的开销。
难怪陈四死了,这帮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上去。”顾长平拄着那根硬木拐杖,虽然腿伤已经大好,但他依然习惯性地带着这根极其坚硬的木棍,既能掩饰跛滞,也是极好的防身钝器。
三人顺着跳板走上画舫。
画舫底层的甲板上,站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护院。看到三个穿着便装的人上船,为首的护院立刻迎了上来,眼神不善。
“三位客官,今儿白天不接客。晚上再来吧。”护院伸手拦住去路。
沈纪上前一步,直接从怀里掏出锦衣卫小旗的腰牌,在护院眼前晃了一下。
“瞎了你的狗眼。镇抚司南衙办事。叫你们管事的滚出来。”
护院看到腰牌,脸色微变,但并没有像普通百姓那样吓得跪地求饶。扬州盐商的狗,平时见惯了达官贵人,对一个锦衣卫小旗还不至于腿软。
“原来是沈爷。”护院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真是不凑巧。我们管事的今天出城去码头对账了,不在船上。沈爷要是为了例钱的事来,还是等过几天管事的回来再说吧。”
推诿。
极其敷衍的推诿。
沈纪转头看向顾长平。这是在试探新上官的手段。
顾长平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满脸横肉的护院,右手极其缓慢地抬起,握住了硬木拐杖的中段。
“七叔。”顾长平吐出两个字。
老卒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没有任何预兆。王七左手残掌猛地探出,一把揪住护院的衣领,将他近两百斤的身体硬生生往前一拽。右手雁翎刀连鞘带柄,极其狂暴地砸在护院的鼻梁上。
咔嚓。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在画舫甲板上极其清脆。
护院惨叫一声,满脸鲜血地倒在甲板上。
剩下的几个护院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腰间的短棍。
顾长平手里的硬木拐杖动了。他拖着右腿往前迈出半步,拐杖带着凄厉的风声,极其精准地抽在距离最近的一个护院膝盖骨上。
骨头碎裂的闷响让人牙酸。那个护院直接跪倒在地,抱着扭曲的膝盖疯狂哀嚎。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甲板上躺下两个人。
剩下的三个护院彻底僵在原地,握着短棍的手剧烈颤抖,根本不敢上前一步。他们终于意识到,今天来的不是平时那些只会打秋风的缇骑,而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现在,管事的在船上了吗?”顾长平拄着拐杖,看着甲板上那滩刺眼的鲜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