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马车内,车帘微微掀开一条缝。如意舫的老板娘鱼曼青坐在里面。她未置一词,只是看着林长风在面对即将见血的刀棍时,那种不看任何人脸色、只盯着账目的绝对理智。
丫鬟掀开车帘,从踏板上走了下来。她穿着上好的湖丝小袄,走到林长风面前时,嫌弃地甩了甩被江风吹乱、沾了鱼腥味的丝质袖口。
“我家主子说,先生这笔账算得漂亮。”丫鬟语气中带着一丝惯常的高傲,从袖中摸出一块精巧的乌木牌,递向林长风。木牌上雕刻着如意舫的专属徽记。
“主子说,若是先生觉得码头风大,随时可以拿着牌子,去如意舫喝茶。”
林长风看着手里的木牌,知道这是一次试探,但他没有犹豫,果断将其收入袖口的暗袋中。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消失在夜色中。
林长风转过身,正准备带白拙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顺着夜风吹来的方向,远处的长乐赌坊位置,隐隐传来了一阵极不寻常的声响。那是密集的马靴踩踏声,伴随着极其整齐、急促的抽刀出鞘声,紧接着是沉闷的破门撞击动静。
特务的雷霆清洗,比预想的还要快。林长风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捏住那块冰冷的木牌,带着白拙快步隐入了江边的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