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河畔的春风吹了一轮又一轮,岸边的杨柳青了又黄,黄了又青,时光在平静的烟火气里缓缓流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当年姬晋离世时,宗敬还只是懵懂无知的孩童,连父亲的模样都记不真切,如今一晃数年过去,他已然长成了身姿挺拔、沉稳懂事的少年。
这些年,宗敬从未虚度半分光阴。每日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去往族学,跟着先生诵读典籍,学习周礼家训,字字句句都记在心里;午后日头稍缓,他又会跟着族中长辈去往田间,学着耕地、播种、照料庄稼,从不因自己是先祖之子就娇生惯养。
闲暇之时,他还会主动帮着族中老人搬柴打水,照料年幼的弟妹,言行举止间,尽是谦和有礼,小小年纪,便已有了担当宗族大事的气度。
这日傍晚,宗敬处理完族中交代的琐事,独自一人缓步走向村落深处那座安静的旧屋。发布页LtXsfB点¢○㎡
那是父亲姬晋生前居住的地方,自父亲走后,母亲便一直悉心打理,屋内的陈设分毫未动,始终保持着当年的模样,干净又整洁。
宗敬轻轻推开木门,抬眼望去,堂屋正中的案几上,静静供奉着父亲姬晋的牌位,牌位前摆着几支清淡的线香,没有奢华的祭品,却藏着全族人最深沉的敬重与思念。
他缓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三拜,指尖轻轻拂过牌位上的字迹,心中泛起一阵温热的念想。
自他记事起,母亲便常常牵着他的手来到这里,从不曾放声悲泣,只是温声细语地给他讲起父亲的往事。
母亲说,父亲本是周王室的太子晋,出身高贵,却心系天下苍生,不愿沉溺于深宫荣华;母亲说,父亲年少时便心怀大爱,为了庇护流离失所的族人,毅然舍弃尊位,来到洛水之畔安家立业;母亲说,父亲一生仁德,勤俭持家,定下耕读传家的祖训,只为让王氏一族在乱世中安稳立足。
族中的长辈们,也总爱围坐在宗敬身边,一遍遍诉说着对先祖姬晋的感念。
他们说,当年若不是太子晋挺身而出,收留四处逃难的族人,大家或许早已葬身乱世;他们说,先祖十七岁便撑起整个宗族,待族人亲如骨肉,遇灾荒便开仓放粮,见乡邻有难便倾力相助,是方圆百里人人称颂的贤者。
那些细碎又温暖的讲述,在宗敬的心中拼凑出父亲鲜活的模样,让他虽从未亲眼见过父亲,却始终觉得父亲从未走远。
望着眼前的牌位,听着脑海中母亲与长辈们的话语,宗敬的眼神愈发坚定。
他深知,自己是姬晋的儿子,是王氏一族的继承人,父亲用短暂的一生护下了族人,铸就了家风,这份责任,理应由他扛在肩上。
从那以后,宗敬更加勤勉上进。
读书时,他牢记父亲倡导的明理守礼、心怀仁德;劳作时,他效仿父亲躬身亲为、与族人同心同德;处理族中小事时,他不偏不倚、公正待人,把父亲的教诲一一践行在实处。
母亲看着儿子日渐沉稳可靠,眼中满是宽慰。
夫君虽年少早逝,可他的血脉在延续,精神在传承,儿子这般成长,便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族人们看着宗敬的模样,也纷纷感叹,先祖姬晋的风骨与担当,终于在下一代身上得以延续。
洛水潺潺,日夜东流,带走了岁月,却带不走族人心中的缅怀。
没有撕心裂肺的悲伤,只有刻在日常里的铭记,藏在行动中的传承。
师旷偶尔前来探望,见宗敬品行端正,宗族井然有序,也不禁感叹,太子晋虽逝,可王氏的根已深扎,魂已铸就。
族人共缅怀,缅怀的是先祖的恩情,传承的是不变的家风。宗敬在成长中铭记,在铭记中担当,王氏一族便在这平静而坚定的坚守里,生生不息,绵延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