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于山野定居之后,姬晋与佚名朝夕相伴,日子虽清苦,却也安稳平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历经了朝局变故与颠沛流离,二人之间早已不必多言,便能知晓彼此心意,往日里在宫中未曾流露的温情,在这乡野茅舍之中,反倒愈发浓厚。
前一日姬晋还同乡邻一同疏通田间小渠,归家时见佚名正缝补着他磨破的布衣,指尖被针线扎出细小血点,依旧一声不吭。
那一刻他心中触动颇深,王宫之中的婚约,倚仗的是王室礼制与储君身份,如今他一无所有,唯有一身布衣与一颗真心,总觉得应当给眼前女子一场,只属于平民夫妻的郑重仪式。
这日清晨,佚名如往常一般准备起身去灶间生火,却被姬晋轻轻拦了下来。
“今日不必忙着劳作,我有话同你说。”
佚名见他神色与往日不同,眉宇间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便依言停下动作,轻声问道:“夫君可是有何事思量?”
姬晋将收拾干净的茅屋正中,简单铺了一方干净麻布,回身望着她,语气沉稳:“你我在洛邑王宫之时,依王室规矩成婚,世人看重的是太子与太子妃的名分,而非你我二人的情分。发布页LtXsfB点¢○㎡如今我被废黜庶人,那些名分礼制,早已作古。”
佚名微微垂眸,轻声应道:“妾身知晓,无论身份如何,妾身自会伴在夫君身侧。”
“正是如此,我才更要这般做。”姬晋上前一步,目光真挚,“王宫之礼,是给天下人看的;今日我想行的,是布衣之礼,只给天地,只给你看。我不以昔日太子之名,只以寻常男子之身,重新聘你为妻,你可愿意?”
佚名闻言,心头一震,抬眸望向他,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夫君,你我早已是夫妻,何须再行此等礼节?”
“不一样的。”姬晋轻轻摇头,从身后取出一支亲手打磨的木簪,簪身朴实无华,却被打磨得极为光滑,“宫中聘礼,是金玉珠翠,是诸侯馈赠,皆非我亲手所备。这支木簪,是我闲暇之时,取山中佳木一点点磨成,无珍贵之处,却藏着我的真心。”
他双手捧着木簪,微微躬身,以布衣之礼相向:“姬晋如今无爵位、无财富、无仪仗,唯有一腔赤诚。聘你为妻,此生耕田织布同享,风雨坎坷同担,富贵不骄,贫贱不离,你肯应下吗?”
佚名看着眼前躬身的少年,眼眶渐渐泛红。
她从嫁入东宫起,便恪守礼制,恭敬谦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位曾经的大周太子,会以布衣之身,对自己行如此郑重的礼节。
王宫的荣华是虚的,储君的身份是虚的,可此刻他眼底的真诚,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伸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声音轻柔却坚定:“夫君以真心待我,妾身怎会不愿。自随你离开洛邑那日起,妾身便已是你的布衣之妻,此生此世,不离不弃,无怨亦无悔。”
姬晋闻言,心中一暖,直起身将木簪缓缓插入她的发间。
没有钟鼓礼乐,没有宾客满堂,没有高堂见证,唯有窗外的青山流水,林间的清风鸟鸣,算作这场聘礼的见证。
“委屈你了,这般简陋,连一场像样的仪式都没有。”姬晋轻声说道,心中依旧存有愧疚。
佚名却伸手轻轻抚过发间的木簪,眉眼温柔:“有夫君这份心,便胜过世间所有排场。王宫之中锦衣玉食,未必有此刻心安;茅舍之内粗茶淡饭,却有夫君相伴,妾身半点不委屈。”
“可我总觉得,亏欠你太多。”姬晋轻叹,“让你舍弃宫中安稳,随我在这山野受苦,终日操劳,不曾有过一日清闲。”
“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佚名笑着摇头,“夫君心怀百姓,坚守道义,即便身处贫贱,依旧不改初心,妾身能伴你左右,已是万幸。身份荣辱皆是外物,只要你我同心,便没有熬不过的苦。”
听着妻子的话语,姬晋心中百感交集。
他虽失去了周室储君之位,失去了洛邑的一切荣华,却收获了最真挚的陪伴。这场简单的布衣聘礼,不仅是对妻子的承诺,更是他对自身初心的确认——权位可弃,道义不可丢;身份可改,真心不可变。
二人立在茅舍之中,相对无言,却心意相通。
这场发生在山野之间的聘妻之礼,没有载入任何典籍,却成为了姬晋心中最珍贵的记忆。
他渐渐明白,未来若要血脉传承、立族兴家,靠的不是王室的余荫,不是权势的庇护,而是夫妻同心的坚守,是心怀仁善的本心。
此后的日子,依旧是山居岁月,平淡如常。
只是姬晋心中多了一份笃定,佚名心中多了一份安稳。
这场没有奢华的聘礼,让二人的羁绊愈发深厚,也为日后一脉旺族的兴起,埋下了最温暖、最坚定的情义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