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娘沉默不言。发布页Ltxsdz…℃〇M
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被子上,洇出一片深暗。
容忬说完,松开她的肩膀,直直的躺了下去。
桃桃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体缩在被子里,睡得很不安稳,却很熟,很暖和。
不知道她们有多久没这么暖和了。
安娘看着桃桃很久,久得容忬已经快打呼了。
砍人比爬八座山还累,身上全是摩擦伤,能不累么。
安娘却又开口,声跟磨了砂似的,大丫,你……多大了?
容忬迷迷瞪瞪半睁眼,下意识想说二十六,好在还有点神儿,……十六。
十六。安娘念道,我十六时,才嫁人。想着这辈子,相夫教子,安安稳稳过了就算了……
秦三虽然穷,但他老实,不打人不骂人,我以为这是好日子。
容忬听着,睡意减半,却没睁眼。
后来有了桃桃,又有了阿苟。他种地,我绣帕子,日子紧巴巴的,但也能过。安娘越说,心越死。
再后来,他开始赌了。
先输自己家的,再借着钱输,再后来,家里能当的就当了。
卖了我的嫁妆,卖了地,卖了家里的鸡鸭,我说他,他就打我。打完我,我想跑,可我不能回娘家。
娘家没有我的位置,那比秦家还穷。
后来他越打越凶,我不说了,我以为我只要不说,他就不会打了,我可以忍,为桃桃,为了阿苟……
安娘的声音彻底断了线,可是我的阿苟……他没了,他没了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容忬依旧是没有说话。
而是背过身,听着她压抑着哭,哭到最后力竭,抱着桃桃昏迷。
彻底没了动静。
翟青祤说的没错,这是世道的错。
但世道是人定的,不是天定的。
她想的明白,却不能替安娘想明白。
这一夜,谁都睡不安稳。
容忬向来有个熟睡的好习惯,可自打穿越以来,这是她睡得最不踏实的一个觉。
大概是劳累过度后,神经无法得到充分的修复,大脑皮层过度活跃,导致她梦到自己单挑深海巨兽。
醒来的节点,刚好是巨兽陨落,血染大海。
她也跟从海里捞出来一样,湿答答的。
眼一睁,再一坐。
打了一个喷嚏。
容忬心想,坏了。
容大丫的身体让她造病了。
容忬,出来。
刚打完喷嚏,翟青祤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怎么?容忬醒了醒了神,闷着鼻音回应。
翟青祤:秦三,出事了。
容忬一扭头,桃桃安安静静的坐她身边,可怜兮兮的和她大眼瞪小眼。
安娘却不见踪影。
她猛地一抽被子,穿上鞋,披了件袄子,出去。
就见昨夜自己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里,淌了长长一道的血。
像刚杀了鸡似的。
容忬眉头一皱,寻着这血迹望,蜿蜒至厨房门口,门半敞着。
里头透出一股浓浓的血气。
容忬走上前,推开门,入眼便是秦三被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血从嘴角淌下来。
地上有一截血肉模糊的东西,被踩得不像样子。
安娘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不知道哪里摸出来的生锈匕首,刀刃上还滴血。
她脸上、手上、衣襟上全是血,一看就是割舌头的业务不太熟练。
沾染得满身都是。
容忬回头望了一眼,容曜和桃桃不晓得什么时候跑了出来。
翟青祤用胳膊捏着容曜的后领,逼他转过去,而这小子的手死死的捂着桃桃的眼睛。
容忬唤了她一声。
安娘抬头,眼眶通红,却没有眼泪,看着容忬,在等她一句审判。
容忬蹲下去,捏住匕首的手把,意思很明显。
安娘没有反抗,松了手。
哑得近乎失声,大丫。
这样,他就不会泄露你我的秘密。
我要活着,我要我女儿日后无忧,我要世人永远不知我的污秽,我要她干干净净的长大,我要……
可以了。容忬拍拍她的肩,去洗洗。
安娘诧异,……你、你不怪我惹了麻烦?
事到如今了,我骂你一顿,麻烦会跑吗?容忬面无表情说,起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李暮安,这路是你自己选的,我可以帮你,但你要自己走稳了。
容忬让出门,让她走出去。
而秦三那无声的惨叫混着各种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