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们说，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苏南星的声音不大。发布页Ltxsdz…℃〇M
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全家人的热情上。
王金花脸上的笑容一僵，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你四哥成绩全校第一，板上钉钉的事，能有什么变故？别说这丧气话！”
大哥王卫国也笑着附和。
“南星，你就是被今天的事吓到了，别多想。在学校里看的还是成绩，卫华没问题的。”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尤其是在这个还相对单纯的年代，成绩就是硬道理。
王卫华是公社高中里出了名的才子，每次考试都稳坐第一的宝座，写的文章还上过县里的报纸。
推荐上大学这种好事，不给他给谁？
苏南星看着家人理所当然的表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那毫无根据的担忧。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活了两辈子，模糊地记得前世的四哥就是在这件事上栽了跟头，从此一蹶不振。
说了也没人信，只会被当成胡说八道。
她只能把那份沉甸甸的忧虑压在心底，默默祈祷是自己记错了。
或者是这一世的轨迹，已经因为她的重生而发生了改变。
。。。
时间在一家人既兴奋又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色从傍晚的橘红，渐渐变成了深沉的靛蓝，最后彻底被墨色吞噬。
院子里点起了昏黄的电灯泡，灯光下飞舞着几只不知疲倦的飞蛾。
晚饭的碗筷早就收拾好了，但没有一个人回屋睡觉。
王金花坐在院子里，一会儿站起来朝村口望望，一会儿又坐下搓着手，嘴里不停地念叨。
“怎么去了这么久？不就是通知个事儿吗？咋还不回来？”
苏文斌虽然没说话，但脚下已经碾灭了七八个烟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哥哥们也都围在院子里，失去了往日的嬉笑打闹，脸上写满了等待。
只有苏南星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地往下沉。
去的时候有多么意气风发，等待的时间就有多么反常。
如果真是好事，王卫华早就该飞奔着回来报喜了。
他没有。
这就说明出事了。
终于，在村口的方向，出现了一个踉踉跄跄、无比缓慢的黑影。
五弟王卫平眼尖，第一个喊了起来。
“回来了！是卫华！”
全家人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怎么样啊，老四？”
“是不是定下来了？”
“快说啊，急死我们了！”
然而当那个身影走近，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王卫华的模样时，所有人兴奋的问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王卫华的脸色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比他身上那件白衬衫还要白。
那双平时总是亮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找不到一丝光亮。
他手里总是宝贝一样捧着的书，此刻被他随意地捏在手里。
书角已经在地上拖得磨破了，沾满了泥土，他却毫无所觉。
他整个人就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行尸走肉般地挪了回来。
王金花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她上前一步抓住了儿子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卫华？你……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话啊！”
王卫华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过围在他身边的每一个家人。
他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是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打击和屈辱，堵住了他所有的言语。
二哥王卫军最沉不住气，试探着问道。
“是不是……名额没给你？”
王卫华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最痛的地方。
他眼中的死寂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不甘，和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他猛地闭上眼。
两行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从这个一向骄傲自持的读书人眼角滑落。
他用一种近乎嘶哑的、破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没了。”
“名额……给了校长他外甥……张建国。”
这句话像一个晴天霹雳，在王家小院里炸响。
张建国？
那个仗着自己是校长外甥，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成天逃课打架，考试回回倒数第一的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