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苏半夏的领口。发布页LtXsfB点¢○㎡
苏半夏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变得惨白一片。
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自己的领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一步。
那动作充满了惊慌和狼狈,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居高临下的样子。
那个补丁!
那个被她藏在领子翻折处,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补丁!
这件“的确良”衬衫是赵建军穿旧了不要,被李彩霞偷偷拿回来,让她改小了穿的。
领口的位置原本被烟头烫了一个小洞,她熬了好几个晚上,用最细密的针脚才勉强补上。
她以为,只要把领子翻好,就没人能看得出来。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苏南星的眼睛竟然毒辣到了这种地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半夏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
“你看错了!我这衣裳是上海来的,怎么可能会有补丁!”
“哦?是吗?”
苏南星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更显天真无邪。
“可我没看错呀,就在你左手捂着的地方。”
“要不,你把手拿开,让大家都看看?或许真是我眼花了呢。”
“你!”
苏半夏被堵得哑口无言,捂着领口的手像被火钳烙着一样,拿开也不是,不拿开也不是。
她求助地看向苏文斌,希望这个亲爹能帮自己说句话。
然而,苏文斌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
他这个当爹的,也被女儿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城里衣裳上的“补丁”给惊呆了。
王卫华这个皮猴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故意伸长了脖子,夸张地“哎哟”了一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瞅见了!真的有!”
“那补丁比我裤衩上的还小,针脚倒是挺细,不愧是城里人,打个补丁都这么‘精致’!”
“噗嗤!”
五弟王卫平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苏半夏那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地冲着王卫华吼道:
“你懂个屁!这……这是现在城里最新的款式!叫……叫‘补丁风’!”
“你们这些乡巴佬,什么都不懂!”
她情急之下,胡乱编造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理由。
“补丁风?”
二哥王卫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像个教书先生一样。
“我倒是常看报纸,没听说过城里流行这个。”
“倒是听人说,勤俭节约是传统美德,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半夏同志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响应国家号召啊,觉悟很高嘛。”
王卫军的话阴阳怪气,明着是夸,暗地里却把苏半夏那点可怜的虚荣心踩在了脚底下摩擦。
苏半夏气得浑身发抖,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嘲笑和审视。
她所有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那个小小的补丁击得粉碎。
苏南星却没有就此罢休。
她的目光从苏半夏的领口,缓缓下移,落在了她那双穿着塑料凉鞋的脚上。
那双凉鞋虽然看着新,但脚后跟的位置,却有两道被鞋带磨破皮后留下的、已经结痂的暗红色伤疤。
苏南星仿佛没有看到苏半夏那快要喷火的眼神,继续用她那“天真关切”的语气,轻声细语地说道:
“姐,原来城里不仅流行‘补丁风’,还流行‘磨脚风’吗?”
“你看你的脚后跟,都磨破皮了。”
“赵家的日子要是真那么好,怎么不给你买双合脚的鞋子穿呢?”
“还是说,这双鞋,也是人家穿剩下的?”
这一句话,比刚才的“补丁”更加歹毒!
它不仅指出了苏半夏的窘迫,更直接暗示了她在赵家的地位——不过是个捡人家儿子旧东西穿的下人!
“啊——!”
苏半夏终于崩溃了,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指着苏南星,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变得尖利扭曲。
“苏南星!你这个贱人!你嫉妒我!”
“你就是嫉妒我去了城里过好日子!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让我难堪!”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堂屋。
所有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