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清脆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愁云惨雾的池塘。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一瞬间,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荒谬。
“猪血?”
王金花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了。
“南星,你说那玩意儿干啥?腥气巴拉的,除了以前村里老人拿来喂猪喂狗,或者直接倒进粪坑当肥料,谁吃那东西啊?”
在七十年代的农村,人们虽然缺油水,但观念里还是有高下之分的。
肉是好东西,骨头次之,猪下水已经算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了。
而猪血,那根本就不在食物的范畴之内,是和污秽、肮脏划等号的。
“是啊南星姐。”
五哥王卫平刚被美食收服,此时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那东西血淋淋的,看着就瘆人,能吃吗?”
“呵,我看她是真饿疯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正是四哥王卫华。
他放下筷子,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猪下水吃上瘾了,现在连猪血都不放过了?再过两天,是不是猪毛、猪粪你都想研究研究怎么吃了?”
他的话说的尖酸刻薄,让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苏文斌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局促地搓着手,想为女儿辩解两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老四!怎么跟你妹妹说话呢!”
王金花一拍桌子,瞪了王卫华一眼。
虽然她也觉得苏南星的想法异想天开,但她现在护短得很,绝不许儿子这么挤兑刚进门的闺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王卫华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那表情明摆着就是不服气。
面对全家的质疑和王卫华的嘲讽,苏南星却异常镇定。
她清澈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王金花的脸上,不急不缓地开口了。
“王姨,哥哥们,你们先别急着否定。”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
“我以前听一个走南闯北的货郎说过,在很远很远的东北,有一种特别好吃的菜,就叫血肠。”
“他们把新鲜的猪血,加上荞麦面或者大米粉,再配上十几种香料,灌进肠衣里煮熟。”
“煮出来的血肠,切成片,放在锅里用猪油一煎,两面金黄酥脆。”
“咬一口,外面是焦香的,里面又软又糯,香得能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苏南星一边说,一边用上了她前世看美食节目学来的所有描绘技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那道菜就在眼前。
“你想想,那猪油滋啦啦地响,血肠的香味混着葱花的香味飘出来。”
“咬一口,外脆里嫩,又香又烫嘴,再蘸上一点蒜泥酱油……”
“那味道,啧啧,绝对不比红烧肉差!”
咕咚。
寂静的屋子里,不知是谁先吞了一口口水。
王卫平的眼睛已经直了,他呆呆地看着苏南星,脑子里全是她描述的画面。
那滋啦啦的油煎声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王卫华,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王金花更是听得有些发愣。
她当了一辈子屠户,杀了半辈子猪,第一次听说猪血还能这么吃。
被苏南星这么一说,她竟然也觉得……好像有点馋了?
“真……真的假的?”
王金花将信将疑地问。
“那玩意儿能做得那么好吃?能没腥味?”
“当然!”
苏南星自信地点头。
“处理猪下水和处理猪血的道理是一样的,关键就在于去腥和增香。”
“我有法子,能把那股腥味去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香味。”
“而且,王姨,你想想,这猪血在厂里是不是没人要,随便倒?”
王金花点头。
“可不是嘛,夏天天热,放不住,当天就得处理掉,厂里管卫生的嫌臭,巴不得有人拉走。”
“那不就得了!”
苏南星的眼睛更亮了。
“这东西成本几乎是零!咱们要是能把它做成好吃的,不就等于白捡的肉吗?”
“就算失败了,咱们损失的也就是一点面粉和柴火,可要是成功了呢?”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王金花的心窍。
对啊!
王金花一拍大腿,眼神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