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声。
“爹,人齐了,就等您发号施令!”
李开山推门而出。
放眼望去,一群半大少年已整齐列队。
他们站得笔直,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家老爹。
这精气神,没得挑。
晨练这条铁律,自从他在赵家裕立规矩起,就没断过。
无论严寒酷暑,雷打不动。
二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才换来孩子们强健的体魄。
“行了,时辰不早,出发。”
话音刚落,李开山迈步向院外走去。
“两队,向右看齐,跑步走!”
李传文一声令下。
队伍迅速变换阵型,鱼贯而出。
很快,身影便融入了浓重的白雾里。
隆冬凌晨,霜气弥漫。
方圆十米内,视线模糊不清。
起初,少年们身上结满冰碴。
但随着运动加剧,热气蒸腾。
寒意被驱散,衣物渐渐干爽。
与此同时,街道上的雾气也散去了大半。
能见度逐渐回升。
李开山一边慢跑,一边打量四周。
前方隐约出现一块招牌。
字迹虽有些陈旧,但“红星轧钢厂”
五个大字依旧清晰可辨。
他脚步微顿,心中暗自惊讶。
没想到晨跑路线竟绕到了这里。
看来从红星四合院到厂子,距离并不远。
顶多半小时的路程。
念头刚转完,队伍继续前行。
没跑多远,众人来到一处僻静角落。
眼尖的老六李传智,突然停下了脚步。
李传智手指微颤,指着前方浓雾深处:“爹,红星厂那边不对劲。”
李开山顺着儿子所指的方向望去。
雾气沉沉,视线受阻。
但那一百米外的动静,却清晰可辨。
那是红星轧钢厂的侧门。
铁门大敞,黑洞洞的口子像张开的兽嘴。
一辆破旧的板车停在门口。
几个黑影正忙乱地进出。
有人扛着长条物件,有人提着沉甸甸的麻袋。
动作急促,却刻意压低身形。
不远处树影下,立着一人。
脑袋转得飞快,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是放风的。
李开山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行窃!
这帮贼胆肥啊。
挑了个浓雾弥漫的凌晨。
能见度极低,街上更是杳无人迹。
正是作案的好时机。
但他随即眉头紧锁。
红星厂可是国营大厂。
保卫科可不是吃素的。
巡逻队日夜轮班,探照灯晃得人眼晕。
怎么会让这几只老鼠钻了空子?
搬运声闷在雾里,虽不震耳,但也绝非无声。
若是平日,早该被喝止或抓捕。
此刻却相安无事,仿佛默许一般。
李开山心中疑窦丛生。
但这群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偷盗国家财产。
性质恶劣至极。
若是落在普通人手里,轻则劳改,重则枪毙。
简直是不要命了。
不过,既然撞见了他李开山。
那就别想跑。
他最恨这种蛀虫。
“走!”
李开山一声低喝,大步流星向前冲去。
身后的李家子弟们屏住呼吸,紧紧跟随。
脚步声刻意踩得极轻,融入夜色与雾气之中。
板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开山脚步一顿,眯起眼打量前方。
好家伙。
这一车厢码得整整齐齐,全是黑黝黝的钢锭。
这分量,折算成现钱,起码上千块。
这群偷鸡摸狗的畜生,胆子肥到天上去了!
搬运的三个汉子也察觉到了动静。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眉眼间透着股戾气。
瞧见李开山堵路,那汉子眼底刚闪过一丝慌乱,转瞬便被阴狠取代。
他大步跨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几位爷,这是何意?”
李开山眉头一挑,反手一指对方鼻子:
“放屁!老子问你们,鬼鬼祟祟在这儿搞什么名堂?”
壮汉被噎了一下。
原本打算随便编个瞎话糊弄过去,毕竟外行看热闹,内行才懂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