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
黎明把窗户关上了。
他坐回座位上，翻开书，笔尖重新落在纸上。
前面的周远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次是冲着他坐的那一排。他没看黎明，看的是窗户那边。
隔着玻璃，楼下长椅上那个人影还懒散地坐着。
周远的目光在那个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回去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陆续收拾东西往外走。
黎明把书和笔记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站起来的时候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周远站在过道里，书包带子歪在一侧，像是故意站在那里等他站起来。
那个是你朋友？周远朝窗户下面努了努嘴，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的意味，长得还挺帅的。
黎明把书包甩到肩上：哦……那是我室友。
哦——室友？周远拖长了尾音，我还以为你一个人租房呢，合租的？
周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嘴角一扯就放下了。
他侧着身准备走，又停了一下，用一种在班上同学面前惯常的、带点玩笑的口吻说。
不过你那个租房条件也太差了，我上次路过看了一眼，那楼外墙皮都掉了，要不你跟家里说说，换一个好点的地方住？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旁边两个同班的男生已经走出去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教室里还剩下几个人，都在往这边走，灯光白晃晃的，照在周远的脸上，他面上还是那种随意的笑，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黎明站在座位旁，书包带子勒着肩膀，他还没开口——
一个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过来。
他现在住的地方挺好的。
语气松松的，带着一点没睡醒似的懒散，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整个教室忽然安静了几秒。
达达利亚站在教室后门，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提着一杯奶茶。
他走路没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教室里的人甚至没人注意到他推门。
周远转过头。
达达利亚已经走过来了，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走到周远面前的时候停下来，比周远高了半个头。
他没有靠得很近，中间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恰好让周远需要微微仰一点脸才能看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黎明的错觉，他好像听到教室里还没走的一两个小姑娘小声尖叫的看着达达利亚。
不是，这么帅吗？
周远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收了一半：你谁啊？
说了啊，他室友。达达利亚偏了一下头，看向黎明，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看周远。
达达利亚把奶茶换到左手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随意地拢了一下头发。
“所以，管好你的嘴巴，少嚼舌根。”
教室里剩下的几个人都停了脚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周远的脸色变了一下，旁边两个男生走过来站到他旁边，其中一个皱着眉说：你谁啊？我们班的事你插什么嘴？
达达利亚没理他，垂着眼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奶茶。
吸管已经插好了，他低头喝了一口，嚼了嚼里面的珍珠，咽下去之后才慢慢抬起眼睛。
嗯哼，是你们班的事。达达利亚说，但我刚刚问了一下你同学，
他偏头朝教室前排一个女生轻轻点了一下下巴，那个女生愣了一下，红着脸。
达达利亚转向周远：你坐在人家后面两排，说了十几分钟，从上课说到下课，你是不是以为他听不见？
周远嘴唇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黎明，又看了一眼达达利亚，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黎明站在座位旁边，书包带子还勒着肩膀。
他张了一下嘴，想说，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没出口。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走了，黎明。达达利亚忽然说。
他抬头的时候，达达利亚已经往门口走了。
发什么呆？下课了。达达利亚没回头，声音从肩膀后面飘过来，家里还等着你回去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