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把拖木筏的藤蔓往二小手里一塞,拔腿就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土路在脚下飞速后退,他跑过那棵老槐树,跑过队部门口那排青砖房,跑过二婶家那三间破土房。
二婶正站在门口,看到他跑过来,脸上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彭羿顾不上理她,脚下又加了几分力。
远远地,坡地大院的院门出现在视野里。
院门大敞着,门口停着一辆灰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沾满了黄土,牌照上挂着乡政府的牌子。
彭羿的心沉了一下,但脚下没停,一口气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老钟头正陪着几个人在院子里转悠,有两个年轻人一个蹲在骡棚旁边翻看骡子的草料槽,一个站在蓄水池旁边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胸口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白净,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派出所赵所长站在他旁边,正低声说着什么。
苏晚晴站在堂屋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不安的扭动着。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嘴唇抿得紧紧的。
看到彭羿出现在院门口,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松了半分。
彭羿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了握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发抖,但看到彭羿的那一刻,她的眼神立刻稳了下来。
彭羿低声说了句“没事”,苏晚晴点了点头,退到门边,给他让开了路。
老钟头迎上来,脸上带着一种小心而克制的神情,语气也比平时多了几分正式。
“小彭回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乡里的刘副乡长,今天特意下来了解情况的,这位是乡派出所赵所长,这两位是乡里的办事员。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彭羿整了整衣领,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刘副乡长,辛苦您跑一趟。有什么事咱们到屋里坐下说吧。”
刘副乡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彭羿腰间的驳壳枪上停了片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彭羿率先走进堂屋,刘副乡长和老钟头跟在后面。
赵所长走在最后,进门时跟彭羿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很短暂,但彭羿看懂了:稳住,别慌。
众人在八仙桌前落座,苏晚晴端着搪瓷茶缸进来,给每人倒了一杯水,然后退到彭羿身后,静静地站在他旁边。
老钟头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刘副乡长,这位就是彭羿同志,我们红星大队的猎户。”
“他父亲是革命军人,牺牲在战场上了,是根正苗红的革命后代。这些年在队里表现一直很好,最近刚转了猎户,打了不少野猪,给队里解决了大问题。”
刘副乡长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子,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彭羿同志,今天我们来,是因为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反映你投机倒把,私藏枪支。”
“这两件事都不是小事,我们需要当面跟你核实一下。你也不用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实事求是就行。”
彭羿笑了,那笑容不卑不亢:“刘副乡长,您亲自来了解情况,是对我们红星大队的重视,我欢迎还来不及,有什么好紧张的。您问,我答。”
“好。”刘副乡长放下茶缸:“先说枪的事,有人举报你私藏枪支,有这回事吗?”
彭羿站起身,走到卧室里,从柜子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回到堂屋,双手递到刘副乡长面前。
“刘副乡长,这是我的持枪证。乡派出所正式颁发的,手续齐全,您请过目。”
刘副乡长接过持枪证,展开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一旁的赵所长适时开了口:“刘副乡长,这个我可以作证。彭羿同志的持枪证是我亲手经办的,证照齐全,符合规定。他是我们乡正式注册的猎户,持有猎枪是完全合法的。”
刘副乡长把持枪证放在桌上,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持枪证上登记的是猎枪!虎头牌,长安机器厂生产。但是,有人反映你打猎用的不是猎枪。”
他抬起目光,眼神锐利了几分,“是一杆军用步枪,彭羿同志,那杆枪现在在哪儿?”
彭羿沉默了片刻,目光微不可察地飘向老钟头。
老钟头把烟袋往桌上一搁,语气沉稳而自然:“刘副乡长,这件事我来说明。那杆步枪是彭羿他爹在解放前从战场上缴获的,后来部队奖励给他个人了,就一直留在了家里。”
“按说这种军用步枪确实应该上缴,但当时部队首长亲口说了留给彭羿他爹做个纪念,所以就一直没交。您也理解,毕竟是战友用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