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几句,彭羿退出空间,正准备躺下睡觉,忽然想起暖水瓶里还没打水。
彭羿端着空暖水瓶走出房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开水房那边传来煤炉烧水的嗡嗡声。
他刚走到楼梯口,楼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两个人,步伐很轻,但节奏极快,彭羿本能地往墙边退了半步,侧身让开楼梯口。
两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从楼梯拐角处转了出来。一个四十出头,方脸阔额,左眼角有一道陈旧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耳根。
另一个三十来岁,精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像两把刀子。
两人都穿着干部常穿的中山装,胸口口袋上插着钢笔,但中山装穿在他们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两人浑身上下绷着一股子随时要发力的劲,腰杆笔直得近乎僵硬,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不是看人,是扫人的要害。
彭羿见过不少干部,也在黑市和大黑哥的木屋里见过不少亡命徒,这两人的气质显然更接近后者。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彭羿的目光扫到了两人的手。
四十多岁那个,右手垂在身侧,虎口和食指第二关节处磨着一层厚厚的老茧,看着就像是长期扣扳机留下的茧,形状规整,位置精准。
年轻那个右手揣在裤兜里,裤兜边缘微微鼓起一个硬物轮廓。彭羿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那是什么。
两人从彭羿身边走过去,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不到半秒,然后他们收回目光,继续下楼。
彭羿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开水房走,灌满暖水瓶,回到自己房间,把门锁好。
他没有开灯,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从空间里取出夜视望远镜,靠在窗框上,透过窗帘缝隙往外面观察。
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两个人影出现在一个巷子里。正是刚才那两个“干部”。
两人走到巷子中间那盏路灯下面,停住了。四十多岁那个点上一根烟,靠在墙上,面朝巷口;年轻那个站在他旁边,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巷子两端。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巷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影,膀大腰圆的身形在路灯下一照就认出来了,是大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