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得沙沙响。
走进村子,村道上已经是人来人往。男人们扛着锄头和背篓,女人们头上包着毛巾,腰间别着镰刀,孩子们也被叫起来帮忙,揉着眼睛跟在大人身后。
没有人说话,脚步匆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紧张。彭羿赶到地头时,苏老三和苏婶已经在田里了。
二小扛着自己家的锄头也赶过来帮忙,老钟头站在田埂上,扯着嗓门给大家分派活计。
“今天先把东边那片谷子割了!下午转战西边红薯地!老少爷们加把劲,趁着这几天日头好,赶紧把粮食收进仓里!”
众人应了一声,弯腰挥镰。
彭羿卷起裤腿跳进谷子地里,握住一把谷秆,镰刀贴着地皮往回一拉,齐刷刷割下来一捆。
地头上只听见镰刀割断谷秆的沙沙声,偶尔有人直起腰来喘口气,马上又弯下去。
苏晚晴跟在后面把割倒的谷子捆成捆往地头抱,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额头上全是汗,碎头发贴在脸侧,怎么捋都捋不开。
二小一个人扛着两捆玉米秆往地头走,后背的汗把衣服湿透了一大片,晒干的地方泛着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苏老三割了一上午谷子,腰都直不起来了,撑着膝盖站在地头喘了好一会儿,苏石头趴在田埂上累得不想动。
但所有人的干劲都还在,抢收是庄稼人骨子里刻着的本能!粮食就是命,不收进仓里,老天爷一个变脸,一年的辛苦就全烂在地里了。
中午时分,老钟头组织妇女们挑着担子来送饭送水。担子一落地,社员们纷纷放下镰刀,拖着一身疲惫围过来,田埂上响起细碎的低声议论。
“今年天旱了好几场,谷子看着穗大,其实籽粒瘪得很。”
“看着满地金黄好看,真脱粒就知道亏不亏粮了。”
“希望产量能稳住,不然公粮一交,年底分红口粮怕是悬。”
“去年就紧巴巴,今年再减产,冬天日子难熬咯。”
都是压低声音的碎语,没人敢大声说,人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老钟头站在田埂上,看着社员们一边扒饭一边眉头紧锁的模样,依旧扯着嗓门给大家鼓劲:“大伙加把劲!今天谷子地收完,明天就轻松了!咱们红星大队的人,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众人应和了几声,声音有气无力,稀稀落落的,没人有真心喜气。
彭羿接过苏晚晴递来的粥碗,蹲在田埂上慢慢喝。粥很稀,米粒数都数得清,红薯也不大,拳头大小,咬下去粉粉的,不甜。
他注意到老钟头没有吃饭,一个人站在地头的高处,背着手,望着面前这片已经收割了大半的谷子地,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彭羿放下碗,走过去递了一根大前门。老钟头接过来,彭羿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个人站在地头上,看着田里埋头扒饭的社员们,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钟叔,产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