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站在门口,表情无辜:“这房子是当着大家的面交给你的,钟叔和各位乡亲们亲眼看着,我没动过屋里任何东西。是您自己坐上去的。刚才钟叔清点的时候也没人发现这床板是朽的。谁知道它是怎么坏的?”
乡亲们笑得更响了,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二叔都扭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二婶从炕洞里爬出来,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能看的地方。
她转过脸来,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抄起院子里一把破扫帚就往二叔身上招呼。
“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找木头修炕!”
二叔抱头躲闪,被扫帚疙瘩在背上狠狠敲了两下,苦着脸往院外跑,大概是去寻木板了。
二婶把扫帚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浑身上下黑得只剩两只眼睛在转。
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反而把灰抹得更均匀了,看着二叔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又看看身后这三间破土房,忽然觉得这笔买卖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划算。
但围观的人已经笑够了,一个接一个地散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生闷气。
彭羿从老房子里出来,沿着村道往村后山坡地走去,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无声的笑了。
脚步还没走到坡脚,远远就听见山坡上传来一片热闹的施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