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土房连耗子都不愿意待,他得费多大的劲才能凑齐这些东西?
老钟头从怀里掏出烟袋,点上,吸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正色开口:“老三兄弟,今天我来,是代表彭羿的长辈,正式向你家提亲。彭羿这孩子,是我战友的儿子,就是我的亲侄子。今天我这个当叔的来提亲,名正言顺,礼数周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更洪亮了:“彭羿看上了你家大丫头晚晴,彩礼五斤白面、一匹蓝布,另外还有搪瓷杯、糖果肥皂,一样不少。两个孩子两情相悦,我这个当长辈的也认可。老三兄弟,你给句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苏老三没有立即说话,他把烟袋叼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苏婶在旁边忍不住了,伸手捅了捅他的腰眼,压低声音说:“你倒是说话啊!”
苏老三把烟袋往石桌上磕了磕,抬起头来看着彭羿:“彭羿,你是个好后生,这个我认,但是有件事,我得当面问清楚。”
“您问。”彭羿站得笔直。
“我听说,你转了猎户?”苏老三的眼神锐利起来:“猎户没有口粮,没有土地。今年年景什么样你也知道,交了公粮以后家家户户的存粮都撑不到明年开春。”
“你当了猎户,靠什么吃饭?打到猎物固然好,打不到呢?让晚晴跟着你喝西北风?”
这话一出,门口的乡亲们也跟着议论起来。
“就是啊,猎户那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山里野猪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有个闪失~”
“荒年头的,自己都养不活,还娶什么媳妇?”
“前两天不是说他也要去逃荒吗?说不定哪天又要去了?”
苏晚晴咬着嘴唇,脸上满是紧张。
彭羿没有说话。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石桌上。
“苏叔,您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