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羿的眼神逼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行了。”彭羿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前世今生的账,咱们慢慢算。”
他转过身,对二小说:“二小,咱们走。”
“去哪儿?”二小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生产队。”彭羿头也不回:“分家。”
彭羿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二小紧紧跟着。
村道两旁的土墙上刷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标语,几个下地的社员扛着锄头好奇地看着他们这一行人。
二婶在后面一路小跑,嘴里骂骂咧咧。二叔拖着步子跟在最后,始终低着头,像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
生产队部的那排青砖房很快出现在眼前。
生产队部门没锁,彭羿推门进去的时候,大队长老钟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旱烟,屋里烟雾缭绕。
老钟头是彭羿父亲的战友,两人当年一起参军,只是老钟头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了,彭羿的父亲却永远留在了那边。
看到彭羿进来,老钟头放下烟杆,正要笑着打招呼,就看见二婶拽着二叔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二婶那张脸涨得跟猪肝一个颜色。
“大队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二婶一进门就嚎开了:“这没爹没妈的小崽子,翅膀硬了就要分家!他爹留下的房子那是彭家的祖产,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占了?”
老钟头皱起眉头,看了看彭羿,又看了看二婶,磕了磕烟袋锅子:“都坐下,慢慢说。”
彭羿没坐,站得笔直:“钟叔,我要分家另过。”
“分家?”老钟头愣住了:“你一个孤儿,分什么家?”
“跟他们分。”彭羿指着二叔二婶:“我要跟他们断绝关系,以后我的事跟他们没有任何瓜葛。”
老钟头深吸了一口旱烟,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把彭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小羿,叔跟你说句实在话,你现在分家,对你没有好处。现在农村都合作化了,正在进行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大家都要一起劳动,一起分配。”
“这时候分家,容易被人抓把柄,说你跟集体不是一条心,对你的政治前途不好。你现在还年轻,等过几年再说,行不?”
彭羿沉默了一会儿。老钟头的关心是真心的,但他说的事对自己来说不成立。接下来这些年会发生什么,他心里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
他不是跟政策作对,而是给自己争取足够的空间和自由,来做接下来必须做的事。
“钟叔,我想好了。”彭羿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分家的事,我今天必须办了。”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对老钟头说:“我有三个条件,今天当着生产队的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