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窗棂上,积了薄薄一层。发布页Ltxsdz…℃〇M
棋盘上黑白交错,犬牙纵横,局势已下到中盘,渐渐胶着。
此局姜芷执白,在左下角筑起了一道厚势,模样宏大,隐隐有吞并半边棋盘的野心。
卫昭的黑棋则占了剩下三处角地,实地扎实,步步为营,像是筑起了一道又一道城关,任凭姜芷如何撩拨,就是不肯迎战。
“你要死守?”姜芷抬眸看了她一眼,笑道。
卫昭抿嘴,将手中黑子落在了左下角边路。
姜芷嘴角一翘,落子无声,指间那颗云子被她捏了许久才轻轻放下,像是随手为之。
可卫昭一眼便看出这手棋卡死了黑棋向中腹的出路。
卫昭拈着白子沉吟片刻,另辟蹊径,从另一侧飞压了一手。
“你这是要弃了中腹,专攻边角。”姜芷掩嘴浅笑。
“中腹争不过公主,不如换个地方。”卫昭笑了笑,端起茶抿了一口,“棋盘这么大,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姜芷眯眼盯着她,“看来世子爷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卫昭并未接话,目光重新落回棋局,指尖拈着云子,沉吟片刻,轻叩下去。
“公主您说,我们两人谁的情报先来?”
姜芷淡定道:“那还用说嘛,自然是本宫的人……”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三声叩门声,“主子,信来了。”
青黛走过去,从门缝里接过一封信笺,转身呈到姜芷手边。
姜芷拆开浅浅扫了一眼,唇角微微弯起,“还真叫世子说准了。发布页LtXsfB点¢○㎡”
将信递过去,“陈牧的信儿先到了。”
卫昭接过一看,随手放在一边,拈起一枚棋子,语气平静地很。
“看来咱们在汝阳对吴世通有些放纵,才让他生了不该生的心思,竟直接去了尚宫府上,两个时辰,确也足够谈一些事情。”
姜芷的白子落在星位旁边,切断了黑棋一条联络的线,“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只能谈一件事。”
她抬眼瞧着卫昭,眸底掠过一抹异色。
“凌北关的粮饷。”卫昭黑棋反扳一手,将白子压回边路,“真是灭口的好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宫是当年经手粮饷改道的人,吴世通是吴家留在外面办事的人,吴奉贤坐镇枢机台。
这根线串起来,便是三年前那桩事的全部链条。
如今二皇子被禁足,吴凌被贬,吴家感到了危机,第一个要处理的便是尚宫这个尚活在世间的证据。
“吴世通找尚宫,无非是传话,不是让他闭嘴就是让他跑路。”
姜芷又落一子,白棋在边路隐隐成势。
“尚宫这个人,贪财怕死,又舍不得粮秣使这个位子,不会轻易跑的。”
她冲卫昭浅浅一笑,“但要说能让他闭嘴的法子,吴家有的是。”
“所以……”卫昭的黑棋在中腹补了一手,棋形厚实如壁垒,“我们的动作一定要快。”
正说着,门外又响起两声叩门。
青黛再次走过去,这回递进来的是一枚竹管,管口用蜡封着,上面有一独特的暗记。
接过来验了蜡封完好,用小刀挑开,从里面倒出一卷极薄的纸。
她展开纸卷,就着灯火摆在二人面前,直看的两人眉心拧紧。
“吴世通从尚宫府上出来之后,又去了城外一处别院,调查过了,那是吴家的私产。”
姜芷将纸卷递给卫昭:
“养着一批护院,人数不少,粗略估计,起码五十人往上。”
卫昭看完纸卷,将它凑到烛火上烧了。
拈起一颗黑子,在棋枰上找了一处极刁钻的位置落下,这手棋看似无关紧要,却恰好堵住了白棋一条潜在的出路。
“公主以为如何?”
“吴奉贤官居二品,执掌枢机,轻易动不得。”
姜芷的声音不疾不徐,似在点评棋局。
“因此我们要找个更好的办法。”
卫昭应了一手白棋,将黑棋那手棋的余味消掉。
“只要攥住尚宫,逼他开口,拿到吴世通指使他改道粮饷的证据。”
姜芷轻轻点头,白棋再落,竟不去应卫昭的攻势,反在另一边布了一手看似闲棋的招法。
微微挑眉,饶是好奇地看着卫昭。
卫昭唇角一弯,最后一枚子落在棋盘上那片尚未被波及的空角。
“尚宫要保,吴世通要抓,至于二皇子府嘛,派几个人盯着便是了。”
姜芷接过话头,白棋落在卫昭方才那手闲棋旁边,两子相呼应,竟在空角上隐隐形成了一片新的势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