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沉寂了许久,久到连暖火炉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都格外清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姜恒站在那里,脊背挺的笔直,脸上犹带着方才那番陈词后的笃定。
只是眼底的暗流翻涌的有些急了不少。
眼见对面卫昭那副不咸不淡的从容模样,心中没来有的感到有些恼火。
该死。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朱雀营隶属公主府,就是府兵的范畴,制式长刀不可能出现在府兵的身上,都是这群蠢猪笨牛干的好事。
眼睛死死盯在卫昭身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骤然转身,拱手道:“父皇,儿臣手上还有人证。”
翡翠佛珠在文熙帝指缝中飞快地转着,眼皮都没有抬,手轻轻挥了两下,沉沉道:
“带上来。”
早已候在殿外的二皇子府长随闻言引着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汉子进了殿。
卫昭抬眸,只见那人穿着一身浆白的湛蓝色棉袄,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脚上却蹬着一双针脚极细的马靴。
略显消瘦的脸上,一双三角眼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慢点的官服晃得他眼前发晕,慌忙跪伏在地,头深深地埋下去。
“下跪者何人,报上名来。”
总管太监清脆的声音响起,地上那人却已浑身战栗。
“草,草民…赵…赵…赵五见,见…见过陛,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恒只是垂眸到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赵五,你与汝阳城中的方家是何关系?”
“小,小民乃是…是…方家的内院护院,平,平日里常在…在院门外守着,听,听着风吹草动。”赵五胳膊抖动如筛。
“既然你是方家的护院,那本皇子且问你,方家满门被屠的那也,你可曾亲眼见到那伙贼人?”
赵五伏在地上的身子猛地一抖,声音发颤:“回,回殿下的话,见,见到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姜恒还想再开口,被姜芷出言打断了:“姜恒,人是你带来的,你来问有些不太合适吧?”
“哟,怎么,九妹就这么不信任我?我可是你的哥哥啊。”
“够了!”
文熙帝一声威严竟直接压得两人不由得退后半步。
“你们一个个兄长没有兄长的样子,妹妹不像个妹妹,要干什么?朕还没死呢,你们就要大打出手了吗?”
“儿臣不敢。”
“儿臣,不敢。”
文熙帝轻咳两声,缓缓问道:“你既言见到了贼人模样,你因何还会活着?”
“他肯定是……”姜恒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还没有说完,姜景龙的目光微微一转,瞪了他一眼,“现在是朕在问话,难道你是想迫不及待做朕的主了?”
“儿臣不敢,儿臣万万不敢有此念啊。”姜恒急忙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的磕。
姜景龙根本没有理他,继续问道:“你自己说,贼人既要屠杀方家满门,又怎偏偏会放过你这个活口?”
“回,回陛下,草民那夜当值,亲眼瞧见一伙人从后院柴房翻墙而进,黑衣黑甲,蒙着面,看不清样貌。”
赵五额上的汗珠吧嗒吧嗒往下掉,嘴唇抖动,手臂都快要坚持不住了,颤巍巍地回道:
“只知道手里拿着的都是军中长刀,他们见人就杀,草,草民是躲在柴房的草堆里才捡回来一条命。”
“贼人蒙着面,又是晚上,你又如何知道他们是朱雀营的人?”姜芷直接出声问道,语气冷岑岑的,教人直裹紧身上的衣裳。
“是,是看不清脸,可……”
“可什么?”
“领头的那个身形高大威猛,瞧着十分壮实,使一把长枪,枪法凌厉,狠劲十足。”
赵五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带着几分较为夸张的惊惧。
“那几日恰好听院里的其他人说起,朱雀营指挥使卫将军就在汝阳,而且,而且……”
他吞了口口水,像是不敢再往下说了。
“说!”
姜芷往前迈了一步,沉声道。
“啊。”
赵五浑身一个激灵,头又低下去几分,说的话听着都有点闷闷的。
“卫指挥使刚来汝阳就和我们家二公子在码头上起了冲突,方四爷的一条胳膊就是被他砍下来的。”
他一口气说完,伏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贴在皮肉之上。
大殿中顿时响起窣窣的交谈声。
枢机台副令周永年重新抖了抖精神,出列拱手,道:
“陛下,赵五虽是方家一小小的护院,然其供述清晰,卫世子确与方家有怨。”
他斜眉冷眼瞥着卫昭,鼻